他盯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指尖懸在Delete鍵上遲遲未落下。窗外的梧桐葉被晚風卷著掠過玻璃,在稿紙上投下細碎的影子,像誰漫不經心地撒了把碎銀。
終于,他閉了閉眼按下去——那行反復修改了十七遍的句子,連同背后三小時的斟酌,瞬間化作空白里的一聲輕響。
茶盞里的龍井早已涼透,葉片沉在杯底蜷成暗綠色的螺。遠處傳來夜市收攤的鐵閘聲,嘩啦一下撕開暮色,又被更濃的寂靜縫補起來。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大理古城買的那只銀鐲,內側刻著的小字被歲月磨得只剩淺痕,就像此刻屏幕上殘留的光標,在無邊的白里固執地閃爍。
抽屜深處的舊相冊不知何時滑了出來,某頁里夾著半張泛黃的電影票根,日期被水漬暈成模糊的光斑。
他伸手去碰,指腹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玻璃——原來那頁早已被人用美工刀裁去,切口處還留著細密的齒痕,像某種未說出口的告別。
樓下的便利店亮著慘白的燈,收銀員趴在柜臺上打盹,暖黃色的光暈在柏油路上洇開小小的圓。
他摸出煙盒抖出最后一支煙,打火機擦了三次才燃起幽藍的火苗,煙霧裊裊升起,在月光里織成半透明的網,網住了滿室漂浮的塵埃,也網住了那些來不及刪除的,關于你的片段。
這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條未讀消息。他下意識地以為是你,可打開卻是工作群里的通知。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機扔到一邊。就在他準備再吸一口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他皺了皺眉,這么晚了會是誰?他起身去開門,門打開的瞬間,他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竟然是你。你還是記憶中那副模樣,只是眼神里多了些猶豫。
你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被沉默淹沒。他也不知該說什么,就這么靜靜地與你對視著。
過了許久,你終于開口:“我回來拿點東西。”他側身讓你進去,你徑直走向那個放著舊相冊的抽屜。
你拿起那半張電影票根,輕輕摩挲著,眼中泛起淚光。他站在一旁,看著你,那些被煙霧網住的回憶,此刻如潮水般涌來。
你把電影票根小心地放進兜里,轉身看向他,深吸一口氣說:“其實,當年離開是因為家里的安排,我不想讓你和我一起承擔那些壓力。這三年我過得并不好,心里一直有你。”他聽著,心中五味雜陳,那些被壓抑的情感瞬間翻涌。
他緩緩開口:“我也一直在想你,這些日子寫東西時總會不自覺回憶起我們的過去。”你向前一步,眼眶微紅:“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他看著你,仿佛看到了曾經的美好時光,伸手輕輕擦去你眼角的淚,點了點頭。
這時,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灑在兩人身上,像是給這段失而復得的感情鍍上了一層銀邊。
他們相擁在一起,那些錯過的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得到了彌補,未來的日子,他們決定緊緊相依,不再讓彼此輕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