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托婭人都懵了。
她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準備,到了關鍵時候,卻沒在姜珩身上找到那個自己需要又畏懼的東西。
太子,姜珩!
是女的?
“姜珩!你……”
娜仁托婭的美眸當中怒意蒸騰。
姜珩靠在床頭,戲謔地看著她:“不好意思,本宮也小小地算計你了一下。”
娜仁托婭:“……”
她看著姜珩俊秀的臉頰,只覺手腳發涼。
縱觀中原王朝,真正登基過的女子只有一人,結果政績乏善可陳,卻對政治環境造成了極大的破壞,自此朝堂防女如防虎。
結果,姜珩居然是個女子?
且不說她是先皇的血脈,就算是當今皇帝的血脈,風險也加劇了數倍。
娜仁托婭聲音含怒:“你當真以為拿到穹玉,就能隨意拿捏我?”
“稱不上拿捏,只能說無奈之舉。”
姜珩淡淡笑道:“圣女行事不拘一格,此般危險的事都敢做,我又豈敢自認能拿捏你?你我能走到一起,是我們身上都有對方想要的東西,何必因為男女之事心懷芥蒂?”
娜仁托婭美眸微瞇,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回環的余地,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殿下,知道你身份的人,都有誰?”
“這個你不用擔心。”
姜珩從懷中取出裝著穹玉的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他們,比你更可信。”
娜仁托婭微微點頭,這樣就好。
自己穹玉在姜珩手中,相當于被她扣住了命門。
其他人比自己還要可信,那就不必擔心這個小聯盟從內部破潰的風險。
只是……
娜仁托婭撩起袖子,露出小臂的守宮砂:“殿下,那它怎么辦?”
姜珩面色平淡道:“這幾日你躲在東宮,沒人敢動你!我那位叔父,只是嘴上訓斥,他比任何人都擔心你當不了我正妻,那些巫族使臣,他擋得住。”
“那幾日后呢,怎么辦?”
娜仁托婭追問:“圣女拔擢制度十分嚴苛,且利益牽扯巨大,我一日不破身,他們就一日不會善罷甘休。”
姜珩不急不慢道:“等盯著東宮的人沒那么多時,我就派人送你去宮外,京煌之中青年俊杰頗多。你看中哪個,我自有辦法幫你。”
“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甚好!”
娜仁托婭心中微喜,這里可是京煌,神不知鬼不覺迷倒一個青年才俊,這可不是一件易事。
姜珩敢這么說,就足以證明他絕非表面上的孱弱太子。
看來自己的處境也沒有太過惡劣,至少絕非一點希望都沒有。
只是……
一股別樣的情緒在心頭滋生。
本想著看姜珩還算順眼,雖無甚感情基礎,但把身子交給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結果轉頭就要找別人,甚至還是昏迷狀態。
一種罪惡的墮落感油然而生,卻又無法說出口。
姜珩見她情緒低落,又補充了一句:“倘若有朝一日我能坐穩皇位,便給你一個恢復自由身的機會,這穹玉也能物歸原主。”
“此話當真?”
娜仁托婭猛得睜大眼睛,怎么都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拿回穹玉的機會。
可現在想想,穹玉中蘊含著精純的元陰,的確不是姜珩一個女子能煉化的。
如此說來,自己真有可能拿回穹玉。
姜珩點頭:“自然是真的!”
“那我今晚,與你同房?”
“那是自然。”
姜珩淡淡點頭,她雖不習慣與人同寢,但破綻這種東西,在不必要的時候,絕對不能暴露。
她吁了一口氣,直接躺在床上,感覺說不出的放松:“終于能睡幾天安穩覺了。”
是啊!
終于能睡安穩覺了。
娜仁托婭也躺了下去,這些天把她也耗得有些心力交瘁。
以目前的情況,姜御應當不會主動提起這樁婚事,而是會一邊擋住鬧事的巫族使團,一邊等文臣自己彈劾。
太子處境不妙,外人定會敬而遠之。
反正她想不到,會有什么人愿意在這個時候造訪東宮。
東宮這個風暴旋渦,反而會安靜好多天。
清凈了。
可就在這時。
門外響起了宮女的聲音:“殿下,武安侯世子沈鎏求見!”
“嗯?”
姜珩猛得坐起,神色復雜地看向門外。
這個時候,他都敢來?
娜仁托婭也面露驚奇,似笑非笑道:“妾身好像明白,殿下為何愿為一個伴讀冒這么大的險了。”
姜珩連忙跳下床:“請他進來吧!”
娜仁托婭也跟著下了床,不急不慢地整理起了衣服。
來中原之前她就了解過,哪怕是太子伴讀這種經常出入東宮的人,在通報之后也得在宮外候著,所以倒也不用手忙腳亂。
她看向姜珩:“殿下,我需要回避么?”
“為何要避?”
姜珩抿著茶水,目光時不時瞥向門外。
娜仁托婭托著腮,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過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隱隱帶著奔雷般的激蕩。
很快,沈鎏便踏入了屋門。
姜珩看著他神光內斂的肌膚,好像藏著充滿野性的力量感,不由有些驚喜:“沈鎏,你這是修為突破了?”
“算是吧!”
沈鎏眉間帶著一絲煩躁之意,但看到娜仁托婭,還是鄭重地行了一個禮,之后才看向姜珩:“殿下,你太沖動了!”
姜珩笑了笑:“先別說我,我還想問你呢。東宮正值多事之秋,你來做什么?”
沈鎏看他這么淡定,心頭頓時冒出了一絲火氣:“這么大的事情,為何不跟我商量?”
“你人在獄中,我怎么跟你商量?”
姜珩笑著拍了拍旁邊的座位:“一直站著做什么,坐下喝茶。”
沈鎏無奈,只能坐下,灌了好幾口涼茶,才把心頭的躁意澆熄。
方才在武勛閣,他將改進過的《不滅體》運轉了一個周天,效果著實斐然,不論是肌膚還是骨骼都強橫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與此同時,劇烈的生理變化,也帶來了別樣的異變。
具體不好說,總之有種野獸般的暴躁。
再加上出閣后,因為拜訪東宮的事情,又跟沈業扯皮了一陣,心情更是躁動。
也幸虧剛才在宮外等了一會兒,不然現在那種躁意都未必能平復。
沈鎏搖了搖頭:“你太冒險了。”
“總好過等死。”
“可……”
“我還想問你,婚約之事只會影響到我,你不趁機尋個好師承,來東宮蹚什么渾水?”
姜珩的語氣中,好像帶著一絲不滿,也不知道是不是責怪他浪費了自己一片苦心。
沈鎏也不藏掖,直接說道:“聽說你在御書房外跪了一天,我擔心你扛不住偷摸抹淚,結果看樣子你過得挺好,說起來倒是我打擾你們**了。既然你沒事,那我先回了,你們繼續。”
說完,便起身拱手告辭。
“等等!”
姜珩扯住他的衣袖:“我還真有些心情不好,既然你都已經跳進了水里,何不留下陪我喝一杯?”
沈鎏瞅了瞅他,又瞅了瞅娜仁托婭:“你們不急?”
娜仁托婭輕笑著斟了三杯酒:“今日慎刑司相見,甚是仰慕沈先生的氣度與才華,可惜礙于處境未能多說幾句話,沒想到倒是沾了殿下的光,能與先生把酒暢談。”
沈鎏看向姜珩,只見對方笑著沖自己點頭。
于是只能坐下:“那叨擾了。”
他有些不理解,姜珩面對此等尤物,居然還有心情跟自己喝酒。
白天的娜仁托婭,還帶著一種生人勿進的清冷。
現在卻有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更平添了幾分嫵媚。
非禮勿視!
他移開視線,舉起酒杯,與兩人輕碰:“干!”
“干!”
姜珩一飲而盡,面帶笑意,目光不經意間瞥向娜仁托婭的小臂。
那粒守宮砂嬌艷欲滴,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