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登基的第二年,大晉的火炮推到了西涼的王庭外。
這場仗打的沒什么懸念。
顧定邊率領(lǐng)的三萬晉軍攻勢迅猛,西涼軍隊節(jié)節(jié)敗退。
“陛下!顧將軍連下西涼七城!”兵部尚書跪在太和殿上,聲音激動的說道:“西涼王已經(jīng)退守王帳,連求和的使臣都在路上了。”
太快了,滿朝文武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到一年,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西涼,已經(jīng)搖搖欲墜。
沈星冉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求和?告訴顧定邊不接。打穿他們王庭,活捉西涼王。”
“臣遵旨!”兵部尚書重重磕頭,領(lǐng)了旨興奮的退了下去。
西涼的慘狀,嚇壞了另一個鄰居。
南詔。
五月初,汴京城的護城河里開滿了荷花;一支穿著奇裝異服的使團,駛?cè)脬昃?/p>
領(lǐng)頭的,是南詔權(quán)勢最高的大祭司,烏蒙。
御書房內(nèi),角落的冰盆散發(fā)著絲絲涼意。
烏蒙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個南詔的大禮:“南詔大祭司烏蒙,拜見大晉皇帝陛下。”
烏蒙的漢話很生硬,他今年快五十了,臉上涂著圖騰。
此時,他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一路走來,汴京的景象讓他心驚。
這里不再是那種木結(jié)構(gòu)的低矮房屋,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三層高的紅色房子,聽介紹說是紅磚水泥房,水火不懼。
寬闊的街道上,馬車如流水一般。
城外的工廠里,到處都在招工,到處都在大興土木。
大晉,已經(jīng)悄然邁入了工業(yè)化的門檻。
這種蓬勃的生機,讓烏蒙心里清楚,南詔毫無勝算。
沈星冉放下朱筆,抬眼看向烏蒙:“大祭司遠道而來,不用多禮,賜座。”
太監(jiān)搬來一張錦凳。
烏蒙只敢坐半邊屁股:“陛下,外臣此次前來,是代表南詔王求和的。”
烏蒙開門見山,他從袖子里拿出一份長長的禮單:“南詔愿歲歲進貢,各種珍稀藥材、礦業(yè),毒草,絕不短缺。”
“只求大晉,與南詔簽訂百年互不侵犯條約。只要大晉不發(fā)兵,南詔愿意當附屬國。”
沈星冉看都沒看那份禮單說道:“大祭司,你誤會了。”
烏蒙臉上的圖騰都扭曲了。誤會?難道大晉連投降都不接受,非打不可?
南詔雖然瘴氣彌漫,易守難攻,但大晉可是有震天雷啊!
“陛下!南詔地處深山老林,毒蟲遍地!”烏蒙急切的開口。
“大晉的鐵騎若是強攻,就算能贏,也必將損失慘重!”
沈星冉笑了:“誰說朕要強攻南詔了?”
烏蒙顯然沒有料到,呆呆的看著她:“那陛下的意思是?”
沈星冉目光直視烏蒙:“大晉與南詔,一直都是互通有無的同盟國,不是嗎?朕為什么要打自己的盟友?”
烏蒙更懵了,完全跟不上沈星冉的思路。
北燕投降了,西涼快滅國了,大晉留著南詔過年嗎?
他不敢信,也想不通。
沈星冉站起身,走到書房掛著的天下堪輿圖前。
“南詔山林密布,土地貧瘠。你們的族人,世世代代在山里打獵,采藥。”
“一年到頭,吃不飽穿不暖,對吧?”
沈星冉轉(zhuǎn)過頭看著烏蒙:“朕打算幫幫你們,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幫我們?”烏蒙滿臉防備,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沈星冉點點頭:“朕的大晉,現(xiàn)在商業(yè)興起,百廢待興。”
“各行各業(yè)都極其缺人。修路,蓋房子,進工廠做工。全國各處都需要勞動力。”
沈星冉走到烏蒙面前,拋出了條件:“朕要在你們南詔,招募五萬名工人。”
“五萬人?”烏蒙倒吸一口涼氣:“南詔總共才多少人口?”
“五萬精壯勞力被抽走,南詔豈不是成了一具空殼?”
“不行!這絕對不行!”烏蒙站了起來,連連拒絕。
沈星冉也不惱:“大祭司先別急著拒絕,聽聽朕的條件。”
“第一,不限男女老少。只要能干活,大晉全收。哪怕是半大的孩子,洗碗打掃也行。”
“第二,包吃包住。住的,是你們進城時看到的那種三層紅磚水泥房。吃的,頓頓有精糧,三天見一次葷腥。”
烏蒙有些心動,這待遇……連南詔的小頭領(lǐng)都過不上這種日子。
“第三,給工錢。”沈星冉繼續(xù)加碼,每一句話都說中了烏蒙最擔心的地方。
“每個月,按照大晉的標準發(fā)放月錢。”
“不僅可以用大晉的銅錢結(jié)算。還可以直接換成雪鹽、鐵鍋、布匹,帶回南詔。”
烏蒙心里開始計算,如果真能這樣,南詔每年會多出多少救命的物資?
但是,他不信大晉皇帝有這么好心!
“陛下此言當真?”烏蒙死死盯著沈星冉:“歷朝歷代,南詔被抓去外鄉(xiāng)做工的人,十不存一!”
“您到底是想招工,還是想騙我們南詔的子民去送死!”
“放肆!”一直守在門口的貪狼冷喝一聲,長刀出鞘半寸。
貪狼的眼神冰冷,讓烏蒙渾身一僵。
沈星冉揮了揮手,示意貪狼退下。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沈星冉回到書案后坐下。
“為了打消大祭司的顧慮,朕會專門指派一個人負責此事。”
“孫勤真,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年輕人大步走入。
正是沈星冉的六個徒弟之一,孫勤真。
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學生參見老師。”
沈星冉指了指他,對烏蒙介紹:“這是朕的親傳弟子。”
“之后南詔工人在汴京和巴蜀的各項事宜,全由他負責。保證他們不被人欺騙,不被壓榨,按時拿錢。”
孫勤真朗聲接話:“學生愿立軍令狀!若讓南詔兄弟受半點委屈,學生提頭來見!”
烏蒙有些看不懂這個皇帝,讓自己親傳弟子做擔保,甚至在御前立下軍令狀。
大晉皇帝圖什么?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同盟的情誼?
但他知道,這個條件,他拒絕不了,弱者沒有資格拒絕強者。
如果不答應(yīng),就是死路一條。
更何況,有了這些工錢和物資,南詔王也會非常高興。
“好……”烏蒙深吸了一口氣,雙腿一軟跪了下去:“外臣代南詔王,謝過大晉皇帝陛下隆恩!”
五萬勞工的契約,就這樣在御書房里簽下了。
半個時辰后,烏蒙捧著契約,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御書房里,只剩下沈星冉、謝辭和孫勤真。
謝辭走到書案前:“陛下好手段,五萬人一走,南詔的青壯年去了一大半。”
“他們要是敢反,連個拿刀的人都湊不齊。”
孫勤真也站起身,滿心疑惑:“老師,五萬人的吃穿用度,加上工錢,這不是小數(shù)目。”
“咱們大晉雖然富裕了,也沒必要這么倒貼南詔吧?”
沈星冉輕哼一聲:“倒貼?你們真以為,朕是個活菩薩?”
“朕問你們,一個在深山老林里,天天與毒蛇猛獸為伴的人。”
“下雨漏水,冬天挨凍,靠打獵為生。”
“突然有一天,他住進了寬敞明亮的紅磚水泥房。頓頓能吃上精糧,生病了還有大夫看。”
“每個月還能領(lǐng)到銀子,買自己需要的東西。”
沈星冉看著幾人問道:“這樣的人,他還能住回深山老林嗎?”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沈星冉一字字的說道。
“朕不光要給他們發(fā)工錢,還要教他們說漢話,認漢字。”
“讓他們穿大晉的衣服,守大晉的規(guī)矩。”
“不用一年。”沈星冉語氣篤定:“就算朕趕他們走,他們都會抱著大晉的柱子死都不撒手。”
“不僅他們不走,他們還會給南詔寫信,告訴他們的親戚朋友,大晉是人間天堂。然后,就會想成為大晉的子民。”
謝辭懂了這樣一來,既不用派兵,也不用損耗糧草,甚至避免了殺戮。
只靠著繁華和安逸,就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南詔。
“陛下圣明。”謝辭低下頭。
孫勤真雙手抱拳:“學生明白了!學生一定辦好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