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節的前一天,天還沒亮。
汴京城門大開,一輛輛馬車排著長隊出了城。
文武百官都被從被窩里叫了起來,坐在馬車里打著哈欠,顛得骨頭都快散了。
“這到底是要去哪兒?”禮部尚書王大人掀開簾子,被冷風灌了一嘴。
“說是去西山別院,陛下和太子殿下在那兒等著。”旁邊的侍郎揣著手,苦著臉。
“大過節的,不去宮里吃飯,跑這荒郊野嶺來做什么?”
王大人哼了一聲,放下簾子。
“還能做什么?太子爺想一出是一出唄。”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萬言書,盤算著待會兒怎么參太子一本。
馬車顛了兩個時辰。
到地方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西山別院外,空地上搭了個光禿禿的高臺,連個遮陽的棚子都沒有。
沈淵一身戎裝坐在主位,太子沈星冉站在他旁邊。
沈星冉今天穿了身緊身黑甲,腰間掛著長劍。
百官們灰頭土臉地下了車,看著這陣仗,都有些發懵。
“臣等叩見陛下,叩見太子殿下!”
跪拜聲稀稀拉拉。
沈淵擺了擺手:“都起來,今天不講虛禮。”
“謝陛下。”百官們爬起來,左右張望著。
這地方除了臺子,什么都沒有,連把椅子都找不到。
王大人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陛下,明日是乞巧佳節,按例今日應在宮中設宴,為何……”
“王愛卿急什么?”沈星冉打斷他笑道:“宮里的歌舞看膩了,今天孤請各位大人看點新鮮的。”
王大人皺眉:“新鮮的?”
“不僅新鮮,還能醒腦。”沈星冉轉過身,手里的令旗一揮。
“擂鼓!”
“咚——!”
一聲巨響,震得眾人心口一跳。
緊接著,大地開始抖動;遠處,黃塵滾滾。
百官們嚇了一跳,以為是地龍翻身。
“那……那是什么?”有人指著遠處滿臉震撼。
黃塵里,走出一個個黑色方陣。
是兵,穿著黑甲,拿著長戈。
但那不是活人,是三千個穿著甲的殺人鐵器。
沒有喊殺聲,沒有亂糟糟的腳步,只有整齊劃一的——
“踏!踏!踏!”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同一個點上。
幾千人的腳步,匯成了一聲。
這一聲,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就是沈星冉這些年練出來的星辰衛。
方陣越來越近。
那股殺氣撲面而來,臺上的文官們腿肚子直哆嗦。
他們哪見過這種刀切豆腐似的軍陣?
“立——定!”領頭的將領一聲暴喝。
“喝!”三千星辰衛同時收腳,長戈頓地。
動作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整個校場,瞬間沒了一點聲音。
沈星冉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面臉色發白的百官。
“諸位大人,孤這支星辰衛,比起世家養的私兵,如何?”
沒人敢出聲。
所有財閥世家的官員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他們養的護院死士,跟眼前這支鐵軍一比,就是群拿著棍子的混混。
這要是沖進自己家……許多官員打了個哆嗦,不敢想了。
沈淵看著這群大臣的慫樣,笑意壓都壓不住;他清了清嗓子:“太子,這就是你練的兵?”
“回父皇,正是。”
“看著是挺整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沈淵故意問。
“能不能打,試一試就知道了。”沈星冉笑了笑,指著校場另一頭的一座假山。
那假山是塊巨石,三丈高,硬得很。
“來人,把那東西抬上來。”
幾個星辰衛抬著幾個黑鐵箱子走了過去。
他們走得很慢,很小心。
百官們都伸長了脖子紛紛議論道:“那是什么玩意兒?”
“黑乎乎的,鐵疙瘩?”
“祭祀用的東西?”
沈星冉沒解釋,就這么看著。
士兵們把鐵箱子放在假山下,拉出長長的引線,然后飛快跑開。
沈星冉從侍衛手里拿過一支火把。
“諸位大人,捂好耳朵。”
她提醒了一句,大部分官員沒當回事。
一個鐵疙瘩,還能翻了天?
眾多官員心里冷笑:故弄玄虛。
沈星冉也不多說,直接把火把扔了下去。
火星順著引線,滋滋地燒了過去。
一息......兩息......三息。
“轟——!”
眼前白光炸開,什么都看不見了。
巨響貫穿雙耳,震得人當場跪了下去。
狂風撲面而來,高臺上的桌案被直接掀飛。
幾個站在邊上的文官,像滾地葫蘆一樣被吹了出去。
“我的耳朵!聽不見了!”
“地龍!是地龍翻身!”
“護駕!護駕!”
臺子上一片鬼哭狼嚎,官員們亂作一團,官帽掉了,官服也扯破了。
l禮部尚書王大人和刑部尚書周大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看著那座假山,在火光里被撕成碎片。
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煙塵散去.......假山沒了!地上只有一個冒著黑煙的大坑。
空氣里全是硫磺的臭味。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看著那個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誰擋得住?還有什么能擋得住?
沈星冉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東西,叫震天雷。”
她走到癱在地上的王大人面前,低頭看著他。
“王大人,你覺得,是你家的大門結實,還是這假山結實?”
王大人渾身發抖:“殿……殿下……”
“孤聽說,前些日子在朝上,有人說孤年少氣盛?”
沈星冉掃視一圈,沒人敢跟她對視:“孤是年輕。”
“但這震天雷,不年輕。”
“它脾氣不好,誰要是不聽話,它就想去誰家坐坐。”
沈淵站起身,大笑三聲。
“好一個震天雷!有這東西,還怕什么北燕?怕什么天下不定?”
他看著下面這群嚇破了膽的大臣,心里痛快。
這幫老東西,現在怎么不跟朕講祖宗之法了?
“太子,還有什么好東西,一并拿出來吧。”
沈淵揮了揮手:“太子你看,你嚇到各位大臣了,也該給大人們壓壓驚。”
沈星冉點了點頭。她拍了拍手,幾個太監抬著一摞摞紙張走了上來。
紙上面印滿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