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走出別墅區大門,回頭看了一眼。
那棟房子里,現在估計正亂著,剛才在客廳,她看得很清楚。
當她說出15分時,沈輝臉上沒有失望,只有一種評估投資失敗后的冷漠。
至于徐薇這個所謂的沈太太,她的反應很奇怪。
兒子成績不好,當媽的應該是覺得丟人或者急著解釋。
但徐薇眼里是實打實的驚恐,像是天要塌了。
她在怕什么?
沈輝是打經濟官司的大律師,最懂怎么保住自己的財產。
徐薇住別墅戴鉆戒,被人叫沈太太。
但她手里,真的有結婚證嗎?就算有,沈輝怕是也簽了一堆協議,把她防得死死的。
徐薇在這個家,地位不比保姆高;唯一的籌碼,就是兒子沈耀清。
現在,這個籌碼被證明是個蠢貨,徐薇能不瘋嗎?
沈星冉輕聲說:“沈大律師這種人,怎么可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沈耀清這個號練廢了,沈輝的性格,絕對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說不定,在哪個角落,還養著幾個品學兼優的備胎。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沈星冉拿出來一看,屏幕上三個字:裴彥辰。
她劃開接聽“喂。”
“星冉,是我。”
“知道是你,裴總有事?”
裴彥辰組織了一下措辭之后說道:“我剛好在城西開會,剛結束。看定位離你住的地方不遠,想著順道過來看看你。”
沈星冉停下腳步。
城西?裴氏總部在城東,CBD在城中。吃晚飯的時候跑城西開會?騙誰呢。
不過她沒拆穿:“順道啊?”
“是啊,順道。”裴彥辰的聲音有點急,“我剛開完會,還沒吃飯,你吃了嗎?”
沈星冉摸了摸肚子,剛才被氣飽了,一口熱的沒吃上,現在還真有點餓。
“我也沒吃。”沈星冉笑道:“行吧,都餓了,那就一起唄。”
“我住的樓下有家粵菜館,味道不錯。一起去吃點?”
“好,我馬上到。”裴彥辰答應得飛快“二十分鐘后我就到。”
掛了電話,沈星冉攔了輛車:“師傅,去清河灣。”
十五分鐘后,沈星冉站在粵菜館門口。
一輛車停在路邊,裴彥辰從車上下來。
他今天沒穿西裝,而是一件深藍色襯衫,頭發也沒打發膠,軟軟的垂著。
“星冉。”他大步走過來。
“這么快?”沈星冉看了眼時間,才過去十多分鐘。
“剛才就在附近。”裴彥辰說了實話,“不想去你家打擾,就在樓下等著,碰碰運氣。”
“傻不傻。”沈星冉白了他一眼,轉身往里走:“進來吧,外面風大。”
裴彥辰跟上,兩人要了個二樓的小包廂。
服務員拿著菜單進來,沈星冉直接點了菜“蝦餃皇,金錢肚,艇仔粥,再來一份干炒牛河。”
她把菜單遞給裴彥辰:“你還要什么?”
裴彥辰看著她:“跟你一樣。”
服務員退了出去,裴彥辰給沈星冉倒了杯普洱茶。
他看著沈星冉的臉“怎么了?”
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我感覺出來你今天情緒不高,遇到事了?”
沈星冉捧著茶杯暖手。
她看著杯子里的茶湯,嘆了口氣。
“沒什么大事。剛回了一趟沈家,看了一場猴戲。”
裴彥辰眉頭皺了皺:“沈輝讓你不痛快了?”
“他?”沈星冉嗤笑一聲,“不重要的人,不配。”
她靠在椅背上,把剛才在沈家的事,當笑話講了一遍。
講到沈耀清拿蘋果砸她,講到那個15分,也講到了沈輝那張變來變去的臉。
“好笑不好笑?”沈星冉搖搖頭,“一個大律師,覺得自己了不起;結果家里養出這么個玩意兒,還想讓我包容這些蠢貨。”
裴彥辰靜靜的聽著。
沈星冉話還沒說完,裴彥辰突然出聲打斷她:“他拿東西砸你?”
沈星冉看了他一眼:“一個蘋果而已,沒砸著。”
裴彥辰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得。沈輝我們都打過交道,是個特別自私的人。”
“他的世界里沒有親情,只有價值。”
沈星冉抬眼看他:“你了解我爸這個人?”
“當然。”裴彥辰給她的空杯續上茶。
“你不用在意沈耀清,他在沈家蹦跶不了幾天了。”
裴彥辰的語氣很篤定:“過段時間,你會有一個更聽話,也更聰明的弟弟。”
沈星冉喝茶的動作停住,她瞇著眼打量裴彥辰“話里有話啊,裴總知道些什么?”
正好服務員端著蒸籠進來。
裴彥辰夾了一個蝦餃,放在沈星冉的碗里。
“先吃。”
沈星冉咬了一口蝦餃,確實好吃。
裴彥辰看著她吃東西。
“抱歉,星冉。”他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我之前讓人查過你的父母,還有你所有的社會關系。甚至連徐薇當年的上位史,我也查了。”
沈星冉并沒有生氣,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信息就是武器。
“查出什么有意思的了?”沈星冉問。
裴彥辰放下筷子。
“你父親當年和你母親離婚,是因為汪家的資源已經被他利用完了。”
“徐薇只是你名義上的繼母,他們沒領證。”
沈星冉挑了挑眉:“果然。”
“徐薇能進門,是因為她懷孕了,B超顯示是個男孩。”裴彥辰繼續說:“沈輝想要個兒子繼承他的律所和人脈。”
“但他沒想到,生出來的沈耀清,腦子沒遺傳到他。”
沈星冉點頭:“15分,確實挺厲害的。”
“沈輝早就有后手了。”裴彥辰壓低了聲音“他在外面,還有一個家。”
“海淀區學區房里住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十歲的男孩。”
果然。
“那個男孩叫沈博文。非常聰明考試基本都在年級前十,是沈輝真正的驕傲。”
裴彥辰看著沈星冉。
“沈輝一有空就去那邊,親自輔導那個孩子。對他來說,沈耀清只是擺在明面上的靶子。”
“真正的繼承人,被他保護得很好。”
沈星冉聽完,鼓了鼓掌:“精彩,比電視劇還狗血。”
她想起徐薇和沈耀清那對母子,還以為自己是沈家的主人,其實早就成了棄子。
“所以,你不用為他們生氣。”裴彥辰說。
沈星冉夾起一塊金錢肚,慢慢嚼著。
“豪門啊……”她感嘆一句,“為了那點家產,什么都演得出來。”
她突然抬起頭,看著裴彥辰“那你們裴家呢?”
裴彥辰愣住:“什么?”
“你爸,或者你?”沈星冉問:“有沒有這種私生子?或者養在外面的真愛?”
裴彥辰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沈星冉的眼睛“星冉裴家不敢有這種事。”
沈星冉被他這么認真的樣子逗笑了:“這么肯定?”
“那是別人。”裴彥辰看著她的眼睛,“裴家的家規第一條:私生子不得進門,不得繼承任何股份。”
“一旦發現,立刻剝奪繼承權,逐出家族。”
“這不只是家規。”裴彥辰的眼神變了變。
“我爺爺當年,被私生子爭家產的事害慘了。”
“差點把裴氏搞垮。所以他立下鐵律,誰敢亂來,誰就滾蛋。”
“我爸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我爺爺。”
“他連多看別的女人一眼都不敢。”
說到這,裴彥辰他的目光落在沈星冉臉上。
“至于我。星冉,你知道的。我心里,只能裝下一個人。”
沈星冉知道感情這種東西最是虛無縹緲,認真就輸了,她避開他的目光,低頭去夾干炒牛河。
“吃粉,吃粉。涼了就不好吃了。”
裴彥辰看著她的回避,他不急。
“好,吃粉。”他拿起筷子,配合著她。
“對了,你那個天網系統,最近要升級了?”
“嗯。”沈星冉松了口氣。
“第一階段數據采集差不多了,接下來要針對特定行業深度掃描。”
“裴總,你們裴氏,可要小心了。”
裴彥辰笑了。
“隨時歡迎檢查,正好,我也想借你的手,清理集團里的蛀蟲。”
兩人相視一笑。
此時的沈家別墅。
徐薇跪在地上,收拾著摔碎的花瓶碎片。
沈耀清躲在房間里不敢出來。
沈輝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給備注婷老師的人發微信。
【這周末我有空,過去看孩子。】
【讓他把新練的曲子彈給我聽。】
發完,沈輝看了一眼地上的徐薇,眼神里全是厭惡。
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上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