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夏天臨被帶進(jìn)了指揮中心。
一輛無牌黑色轎車,從競技場后門將他接走,一路沉默,駛?cè)脒@座深埋地下的建筑。
走廊漫長而慘白,偶有行人匆匆而過,至多瞥他一眼,便又低頭趕路。
夏天臨跟著引路的參謀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扇門前。
“林指揮在里面等你。”參謀淡淡開口,“請進(jìn)。”
說完,那人便轉(zhuǎn)身離去。
夏天臨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不大的休息室,沙發(fā)、茶幾、飲水機一應(yīng)俱全,墻上懸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屏,此刻漆黑一片。
窗前立著一道身影,背對著他。
聽見門響,那人緩緩轉(zhuǎn)過身。
夏天臨微微一怔。
他從未想過,指揮中心那位傳聞中的“林指揮”,竟是這樣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夏天臨?”
她開口,嗓音帶著一絲沙啞,顯然已是徹夜未眠。
“是我。”
“坐。”
夏天臨在沙發(fā)落座,她也緩步走來,在對面單人沙發(fā)上坐下。
“林驚鴻。”她自報姓名。
夏天臨點點頭:“你好,林指揮。”
林驚鴻擺了擺手:“不必這么拘謹(jǐn),這里只有我們兩人,叫我名字就行。”
夏天臨沒有接話,靜靜等待下文。
林驚鴻也不繞彎,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枺骸澳阒溃阙A下的是什么嗎?”
“華夏的第一場勝利。”夏天臨答道。
“沒那么簡單。”林驚鴻輕輕搖頭,“你贏下的,是華夏繼續(xù)存在的資格。若你輸了,明日此時,‘華夏’二字,便會從國運戰(zhàn)場上徹底抹去。”
夏天臨沉默片刻。
“在你之前,華夏已經(jīng)九連敗。”
“我知道。”夏天臨語氣平靜,“慈禧賣隊友,和珅偷資源,袁世凱叛變,剩下的全是些不堪大用的白板。”
林驚鴻愣了一瞬,隨即失笑。
“總結(jié)得倒是精辟。那你也該清楚,我們?nèi)A夏的卡池,爛到了什么地步。”
夏天臨點頭:“全是晚清的殘次品,綠營兵、民夫、流民混雜,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所以那一戰(zhàn),所有人都認(rèn)定你必輸無疑。”
林驚鴻盯著他看了幾秒,繼續(xù)道:
“可你,掏出了一個趙云。”
夏天臨依舊沉默。
林驚鴻聲音沉了幾分:“你召喚出的那張卡,趙云,我們查遍了所有資料。調(diào)集全國頂尖的歷史學(xué)者,翻遍古籍、竹簡、帛書、碑文,甚至甲骨文。沒有。沒有任何關(guān)于‘趙云’的記載。”
她頓了頓。
“就像這個人,從未在歷史上存在過。”
夏天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不止趙云吧。”
“我后來召喚的那些人,你們應(yīng)該也第一時間知道了。白起、王翦、蒙恬、秦始皇。”夏天臨抬眼看向她,“同樣查無此人,對嗎?”
林驚鴻的眼神驟然一變。
“你怎么知道?”
“猜的。”夏天臨淡淡道,“若是能查到,你不會連夜把我?guī)У竭@里。”
林驚鴻緩緩點頭:“沒錯,全都查不到。仿佛華夏五千年,只剩下晚清那百年的爛賬。”
她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地鎖住夏天臨的雙眼:
“所以我想知道,這些人,究竟是誰?”
夏天臨迎上她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不是不能說,而是太多、太重。
三皇五帝,夏商西周,春秋戰(zhàn)國,秦漢三國,兩晉南北朝,隋唐五代,宋遼金元明清……
每一個朝代,都有無數(shù)明君猛將,無數(shù)英雄豪杰。
從何說起?
他思索片刻,緩緩開口:
“華夏,不止有晚清。”
林驚鴻靜靜看著他,等待下文。
“在晚清之前,華夏擁有五千年的歷史。這五千年里,出過數(shù)百位帝王,數(shù)千位名將。有人開疆拓土,有人治國安邦,有人著書立說,有人巧奪天工。”
“趙云、白起、王翦、蒙恬、秦始皇……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林驚鴻的眼眸微微睜大。
“五千年歷史?數(shù)百帝王,數(shù)千名將?”
她深吸一口氣,似在消化這顛覆認(rèn)知的信息。
“那……那些歷史呢?為何我們一無所知?為何所有典籍,都沒有只言片語?”
“大概是文化斷代了。”夏天臨輕聲道,“有些東西,弄丟了。”
林驚鴻望著他,目光復(fù)雜:“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夏天臨沒有回答。
總不能直言,自己是來自后世的穿越者。
林驚鴻等了數(shù)秒,見他不愿多說,也沒有追問。
“你知道嗎?”她輕聲開口,“在你出現(xiàn)之前,我以為華夏,已經(jīng)徹底沒救了。”
“九連敗,卡池一塌糊涂,選手一個比一個不堪。網(wǎng)上全是聲音,說華夏完了,趁早認(rèn)輸,免得自取其辱。”
她頓了頓。
“然后,你出現(xiàn)了。”
“一個二十二歲的應(yīng)屆畢業(yè)生,無軍事背景,無史學(xué)根基,三天前還在為工作發(fā)愁,三天后便站在國運戰(zhàn)場,用一張無人知曉的金卡,將櫻花國打得一敗涂地。”
她輕笑一聲:“現(xiàn)在網(wǎng)上已經(jīng)炸了。有人說你開掛,有人說系統(tǒng)BUG,還有人斷言趙云是假的,下一場必被封禁。”
“你怎么看?”夏天臨反問。
林驚鴻目光認(rèn)真:“我相信,你說的歷史,是真的。”
夏天臨輕輕點頭。
林驚鴻起身,走到窗邊。
“下一場對手,已定。”
“誰?”
“阿三國。”
夏天臨沉默片刻:“很強?”
“不算頂尖,但遠(yuǎn)比你想象的難纏。”林驚鴻轉(zhuǎn)過身,“他們的選手叫阿米爾·辛格,婆羅門出身,賽前公開放話,說華夏是垃圾文明,你的勝利不過是運氣,他們隨便一位帝王,都能碾壓我們所有名將。”
夏天臨面無波瀾。
林驚鴻直視著他:“你有信心嗎?”
夏天臨思索片刻,輕輕點頭。
“有。”
林驚鴻一怔,隨即笑了。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她回頭望向他:
“你說的那些歷史,那些名將,那些人……以后有機會,講給我聽。”
夏天臨看著她,輕聲應(yīng)下:“好。”
林驚鴻道:“贏下這一戰(zhàn),我請你吃飯。”
夏天臨頷首:“會的。”
林驚鴻唇角微揚。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