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挑明了,袁雪反倒松了口氣。
“咱們還是當普通朋友處,或者就是單純的同行交流。你也別把陸怡的話放心上。”
楚云聞言,緊繃的肩膀也松弛下來,他臉上露出苦笑。
“你要不說,我還真怕你誤會。說實話,我現(xiàn)在這情況你也看到了,剛離,帶著個女兒,飯轍還沒著落。哪有心思談情說愛?那是害人害己。”
這話倒是一點不摻假。
這年頭,溫飽都沒解決,談什么風花雪月。
袁雪看著楚云那坦蕩的眼神,心里的芥蒂散了不少。
雖然這家伙的中醫(yī)理論聽著玄乎,但這人品看著還算靠譜,不是那種順桿往上爬的鳳凰男。
“行,說開了就好。”
袁雪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fā),恢復了職業(yè)女性的干練。
“咱們就以朋友相處。以后要是有合適的,或者我有這方面的資源,我也會幫你留意著的。畢竟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說是留意,其實也就是句客套話。
在袁雪看來,楚云這種縣城來的中醫(yī),想要在省城立足,難如登天。
簡單的參觀了一圈,兒科這邊的環(huán)境確實比下面的衛(wèi)生院強了不是一星半點,但楚云也沒心思久留。
藥是開了,但效果不是立竿見影的。
甘麥大棗湯得慢慢滋養(yǎng)心神,那孩子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
楚云不可能在這兒守著。
“那我就先回去了,孩子那邊有情況,隨時聯(lián)系。”
告別了袁雪,楚云走出醫(yī)院大門。
正午的陽光有點刺眼。
他習慣性地拉出系統(tǒng)面板看了一眼。
經(jīng)驗值的漲幅穩(wěn)定且持續(xù),并沒有出現(xiàn)回落或者停滯。
這就意味著,方向?qū)α恕?/p>
這幾次摸索下來,楚云也算是掌握了這系統(tǒng)的隱藏功能。
經(jīng)驗值就是最好的療效檢測儀。
只要方子對癥,即便病人還沒吃藥,經(jīng)驗值也會給出正向反饋。
這就相當于隨身帶了個頂級的病理實驗室。
回到家。
屋里靜悄悄的,老兩口應該帶著欣欣出去玩了。
楚云一屁股坐在有些塌陷的舊沙發(fā)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開箱。”
意念一動。
那個泛著銀光的中級寶箱在視網(wǎng)膜上緩緩打開,光芒乍現(xiàn)。
沒有期待中的金光閃閃,也沒有古樸的書籍卷軸。
【叮!恭喜宿主開啟中級寶箱,獲得現(xiàn)金獎勵:4000元。】
只有一疊紅艷艷的鈔票圖標在眼前晃了晃,隨后手機叮的一聲,銀行卡到賬短信緊隨而至。
楚云愣了愣,眼底閃過失望。
本來還指望著能開出點醫(yī)書殘卷,或者是漲一漲那個望聞問切的熟練度經(jīng)驗球。
居然直接給錢?
這系統(tǒng)也太實在了點。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
這四千塊,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交了房租,剩下的錢也就夠兩父女緊巴巴過一個月。
這四千塊一來,至少不用在那發(fā)黃的青菜葉子里挑來揀去。
次日清晨。
唐敏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臘肉、土雞蛋全塞進那本來就不大的箱子里。
楚云站在一旁,看著幾乎要爆開的行李箱,無奈苦笑。
“媽,夠了。我是回去上班,又不是逃荒。市里什么買不到?”
“地級市的東西哪有家里的好?那臘肉是你那個同事吳醫(yī)生愛吃的,你回去給人帶點,禮多人不怪。”
唐敏手底下動作沒停,硬是將一罐子腌菜擠進了縫隙里。
這一箱子,全是給那個未來可能用得上的人際關(guān)系準備的,屬于楚云自己的,也就是幾件換洗衣服。
“欣欣呢?”
楚云往臥室方向瞅了一眼。
“讓你爸抱出去溜達了。老爺子怕孩子看著你走又要哭一場,一大早就背著去公園看打拳了。”
提到孫女,唐敏眼圈微紅,手背在圍裙上蹭了蹭。
“回去好好干。雖然市醫(yī)院比不上省里的,但只要手藝在,哪都能吃飯。”
她頓了頓,抬眼看著兒子那張雖顯疲憊卻依舊俊朗的臉,語氣變得鄭重。
“還有,你把自己收拾利索點,要是遇到合適的……別總在那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寧瀟悠這三個字,如今在這個家里就是禁忌。
楚云心頭一暖,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知道了,媽。”
提起沉甸甸的箱子,楚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家,轉(zhuǎn)身出發(fā)。
省兒童醫(yī)院,兒科住院部。
消毒水的味道依舊刺鼻。
袁雪剛換上白大褂,手機就震了一下。
楚云:【三劑藥必須吃完,哪怕癥狀消失也要鞏固。臟燥之癥,重在養(yǎng)心安神,不可半途而廢。我已回林中,有事留言。】
袁雪撇了撇嘴。
這家伙,使喚起人來倒是一點不客氣。
收起手機,她推開特需病房的門。
病房里氣氛比前兩天松弛了不少。楊軒正坐在床邊削蘋果,見袁雪進來,連忙放下刀子站起身。
“袁醫(yī)生,早。”
“怎么樣?昨晚那頓藥喝下去,情況有好轉(zhuǎn)嗎?”
楊軒臉上露出既欣慰又困惑的神情。
“好多了。昨晚睡了個整覺,沒怎么鬧騰。就是……早上起來還是笑了一次,不過沒以前那么嚇人了。”
袁雪走到床邊,拿出聽診器聽了聽孩子的心肺。
楊子涵正睜著大眼睛,手里抓著那個奧特曼玩具,眼神清明,不像之前那樣渾濁散亂。
“那是正常的藥物反應,病去如抽絲,哪能一口吃個胖子。”
袁雪記錄下查房數(shù)據(jù),叮囑道。
“剛才楚醫(yī)生特意交代了,剩下的一頓藥,必須按時喝完。吃完早飯就喂。”
剛出病房,迎面就撞上了背著手查房的張陽。
張陽身后跟著兩個實習生,氣場全開。
看到袁雪從特需病房出來,他停下腳步,眉頭微挑。
“那個甘麥大棗湯的患兒,情況如何?要是還沒止住,就準備上鎮(zhèn)靜劑,不能讓家屬在科室里鬧。”
在他看來,那幾塊錢的草根樹皮,哪怕有點心理安慰作用,也絕不可能治得好這種頑固的精神性癥狀。
袁雪壓住心底的那激動。
“主任,孩子好多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