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動，李惠挨近李老頭小心的問了問，“爺爺，你是不是知道呀？”

眼里精光忽閃，李老頭低頭尋思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S市有四大家族，李家，歐陽家，云家，還有冷家。”

“冷家？”李惠疑問，“冷風國際的冷家？怎么我都沒聽說過？”

“那是在你們還小的時候，當時還有一個沐家，只不過，沐家的實力遠遠比不上這四大家族。”

李惠站了起來，“爺爺，你說沐家？是沐陽他們家嗎？”

李老頭點了點，其中含義不言而喻了。

沐家？

難道這就是爺爺將沐陽留在天傲的原因嗎？

“云家是靠你云爺爺一手撐起來的，多虧了歐陽老頭，云家才能在這片土地上站穩了腳跟，并且擁有云氏那樣大的企業。后來，歐陽鐸那小子跟和你云阿姨結婚了，這兩家的關系就更加牢固了。而我們李家和歐陽家是世交，你云爺爺又曾經在我們困難的時候施以援手，我們三家就好得好像一家人似的。”

他一邊回憶著一邊站了起來，“只是沒想到，歐陽老頭和云老頭都走了，這一走，我們三家的關系可就弄僵了。你歐陽叔叔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消息，以為云氏欠了一大筆債務，回家就跟家里的長輩說了，當時是金融危機，經濟不景氣，豪陽也是處在風雨飄搖之中，他們自然不同意幫助云氏償還這筆債務。”

“于是，在眾人勸說之下，你歐陽叔叔決定跟你云阿姨離婚。又因為爭奪豪陽的管理權，為了獲得擁戴，他就把她們趕出了家門。”李老頭講述著，當時所有人都認為的真相。

“當時我正在外地出差，聽說了這件事的時候，云霆已經去世了，而云家也渡過了危機。后來我才知道，云家之所以重新站了起來，是因為歐陽她……”

“是因為她用自己的命去換！”眼眶一筐，李惠吸了吸鼻子，心酸的說道：“失去自由，任人擺布，接受各種任務。”

長長的嘆了口氣，李老頭心疼的道：“是啊，那孩子一個人過了最陰暗的童年，什么都自己扛著，那種日子我們都不清楚，只有她自己體會深刻，所以……她這么恨歐陽家也是情有可原啊！”

李惠擦了擦眼淚，看著李老頭問道：“爺爺，為什么你不幫她脫離呢？”

李老頭嘆了口氣，“你以為脫離那么容易嗎？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她加入那個組織已經十二年了！”

“您？您是后來才知道的？”李惠驚訝的看著自己的爺爺。

李老頭點點頭，“那一次，在酒會上突然發生了槍擊事件，有個受傷的戴面具的小姑娘跑進了我休息的包間，當下就倒在我面前，手里還拿著把槍，我大概也猜到她是干什么的，但我起了同情心，不想看著一個年輕生命就這么沒了，就出手救了她，在她昏迷的時候，出于好奇，我揭開她的面具，那一刻我自己都被驚到了。”

回想那段不諳的日子，李惠心里更不是個滋味，“那個人就是嵐？”

李老頭點頭。

李惠繼續問道：“后來呢？她的傷勢怎么樣了？”

“取出子彈之后，她第二天就醒了，我問了她，可她就是不肯說，傷好了就走了。我派人跟著她快半年，才知道她的身份，我再找她的時候，大概是她想通了，也就對我坦言了一切，聽她講著，我這心錐著痛啊！”

“我暗中派人調查，終于查到了她上司，我瞞著跟她上偷偷見面，想讓他高抬貴手放過她，甚至用三千萬來買她的自由，在我一番說辭之下，他終于答應再為他們做一件事之后就讓她離開。”

他一邊說著一邊望著窗外，過往的日子總是充滿了滄桑，“恰好那時候夏家跟我們是死對頭，為了爭奪訂單派人綁架你，想你來跟我交換。所以我干脆就讓歐陽來保護你了，一來可以更好的保護你，二來，她執行了這個任務之后就算脫離那個組織了。”

“只是我沒想到，他們收下錢卻還是違背了承諾，居然在車子上動了手腳，害得她連人帶車掉下山崖，還差點成了植物人。”李老頭越說越激動，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敲擊著白色的地磚。

想起歐陽嵐當時為了保護她重傷的一幕，李惠忍不住還是哭了起來，“她是為了保護好我，才重了那么多子彈的！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在醫院里昏迷不醒的躺了一年。”

“爺爺你知道嗎？看著她毫無知覺的躺著，知道她有變成植物人的可能，我真的好難過，好內疚，她一直都在保護我，可我卻不能為她做些什么！”李惠痛心疾首的捶打自己的胸口，眼淚一波又一波所幸她醒了，不然她真的沒辦法原諒自己。

“小惠啊，這不怪你，要怪那些背后搞鬼的。”知道孫女很自責，李老頭握住她的手，慈愛的安慰著。

“爺爺……我希望嵐她能幸福，我只希望她可以幸福。”抬起梨花帶雨的臉，李惠哭訴著，然后一頭扎在李老頭的懷里哭了起來。

疼愛的安慰著李惠，李老頭看著白色天花板呢喃著，“或許，冷夜那小子能做到。”

靈光一閃，李惠擦擦眼淚，滿寄希望的應道：“我也相信他可以讓嵐幸福！”

“好了你啊，哭什么哭？”李老頭嗔怪的幫她擦著眼淚，忽而問道：“小心歐陽知道了不放過你！”

“好！不哭了！”擦干了眼淚，想要她敲門的幸福，李惠也算是欣慰了些，隨即又想到了自己的幸福，竟發呆起來。

看出了孫女的心思，李老頭試探的問，“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叫墨然的警司了？”

李惠怔了一下，果然爺爺就是爺爺啊，竟然連她心思都看出來。

李惠羞紅了臉，不好意思的輕輕點頭。

“小惠啊，你可想清楚了，他做的工作可是很危險的，就算你們在一起，他也沒有那么多時間陪著你啊！”李老頭盡量勸著，希望她能放下。

“爺爺，活了這么多年，他是第一個讓我心動的，而且他是嵐的朋友，我相信我和嵐都不會看走眼的。”

她認定了，這輩子，非他墨然不可！

“喜歡歸喜歡，爺爺還是希望你好好考慮考慮。”他也沒有完全說明白，只是這樣勸著。

“我知道的。”李惠應下，看了看時候不早了，對著李老頭說道：“爺爺，已經很晚了，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好。”李老頭一臉的慈祥，拄著拐杖站了起來，由著孫女扶著回了房間。

從李老頭房里出來，李惠看著沉寂的深夜呼了口濁氣，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接下來幾天，李惠也沒再和歐陽嵐聯系過，因為她一直在忙著練習。

這不，天才剛亮，歐陽嵐就起床了，在房間里吃過早餐，就去泳池一個人練習著在水里憋氣。

冷夜也是一大早就起來了，吃了早點之后就在房間里一邊等著，一邊處理著手上的事情，可是等了好幾個小時也沒見到歐陽嵐過來。

心想可能是由于昨天晚上的事又讓她覺得不好意思了，做完了事情他走到隔壁敲了幾下門都沒有聽到回應，確定歐陽嵐真的不在，才又打電話到一樓的柜臺問了。

她并沒有離開酒店，難道是自己去了泳池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冷夜想也不想直奔向泳池。

果然，當他站在門口的時候，正好看見歐陽嵐一個人在水里練習著憋氣，蹬腿的動作。

她竟然一個人學習著仰泳？

他記得昨天下午的時候他給她講了仰泳是最簡單最省力氣的，當時還幫助她練習了幾次來著，但是她最終放棄了，現在她竟然一個人就練習了？

冷夜也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走近，看著她閉著眼睛，手腳一下一下在水里滑動著向前移動，只是她還不能完全放開來，多少還有有些害怕的，畢竟那恐懼都跟著她十幾年了，想要一下子克服是不容易的。

昨晚她之所以潛到水里追趕著他，恐怕也是沒有意識的，若是她反應過來自己是在水里的話，恐怕早就兀自掙扎了，哪里還可能游出了幾米？

“手的動作再大一點，腳再向下一點。”

聽到聲音，歐陽嵐愣了一下，又喝了幾口水，臉色咳得通紅，差點又淹了下去，還好冷夜不知幾時起已經跳下來及時拉住她。

粗喘著氣，歐陽嵐連看也不看他一眼，準備好之后就推開他，然后照著他說的，手腳的動作幅度更大了，也不用再被漾起的水花給嗆到。

“放松，自然一點，想象著你是一條魚，手就是魚鰭，腳就是尾巴，現在你要游到大海里去，所以要不斷的擺動魚鰭和尾巴。”

歐陽嵐閉著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一條魚，要不停的擺動著兩邊的魚鰭和長長的尾巴，緩緩的游到海里去。

現在她是一條魚，一條在水里行動自如的魚兒，在水里游動本來就是很本能的技巧，不用害怕淹死，因為魚兒在水里不會淹死的。

這樣聯想著，歐陽嵐的動作變得更加自然起來，速度也漸漸的提高。

“現在要拐彎。”

改變了角度，身子自然跟著拐了個彎，仰臥在水里，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可以這么輕松的活在水面上。

“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翻身，游到海底去。”

歐陽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身子側翻，臉部朝下，背面朝上，繼續剛才的動作，四肢滑動著。

“每過幾秒，魚兒都出水吐氣。”

水聲響起，歐陽嵐露出腦袋，吐了幾口氣，緊接著又扎進水里繼續向前游動，每隔幾秒出來換氣一次，直到最后累得游不動了，又出了水面，仰臥在水上。

冷夜游上前拉住她，讓她靠著自己休息會，低聲問道：“適應了？”

舒服的靠著他，歐陽嵐閉著眼睛，愜意的“嗯”了一聲。

現在她終于知道要在水里活著還真是不容易，仰泳基本上不費什么力氣，可這蛙泳就不一樣了，才游了一會覺得累趴了，要不是她體力好，還真的是游不了這么遠呢。

伸手攬攬她雪白的肩，冷夜垂眸問道：“現在還怕嗎？”

雖然知道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但歐陽嵐也沒有反抗，任由他怎么摟著，卻也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