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東西,好寶貝啊!”
當從床尾取出了半月前放下的一堆零碎后,高錦程眉開眼笑,哪怕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也是如獲至寶,
“等回頭我就把這些交給我師傅,他有辦法,到時候全賣出去,說不定能有小一千兩,到時候咱就發了。”
“嗯。”
風時明不以為意,隨口應了一句,沒把這話當真,沒什么期待,這小胖子上回若是沒有說謊,這一摞零碎說不準能送出去一半。
“老大,你看我從縣里過來求學,在你們村也沒什么落腳的地,要不您可憐可憐我,把我收了,我跟您擠擠睡一塊?”
收起零碎之后,高錦程圖窮匕見,暴露出其真實意圖。風時明自然是毫無猶豫,斷然拒絕,
“你做夢!”
這小胖子的確有本事在身,看出了一些東西,但也沒看明白,就他這小身板,即便是比較同齡人圓潤了些,但敢上他的床,說不得半夜就會被他無意間給碾死。
當然,即便是他扛得住,風時明也不可能讓他上床,他還沒有將自己的神異暴露人前的打算,更何況,這胖子又不是豆蔻年華的貌美少女,誰愿意跟他擠一塊兒?
“要不這樣吧,老大,你租給我一間偏房,有一張能睡覺的床板就可以了。”
高錦程退而求其次,而且還提出了條件,
“一月三兩!”
給錢也不行,風時明依舊是殘忍拒絕,
“不可能。”
“五兩!”
“你想租房,我可以領你去找戶人家。”
若是以往,風時明自然是答應了,可現在,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即便是偏房,風時明都不愿意讓外人住了,他晚上睡覺可是會不自覺就顯露真形。
“哦。”
高錦程垂頭喪氣,卻也無可奈何,來都來了,束脩錢都交了,還能怎么辦?
風時明領過去的自然是二牛家,沒了頂梁柱,即便是有村人接濟,二牛家也是愁云慘淡,只是半大小子的二牛,都沒了往日的歡快,開始下田勞作。
“最多三百文!”
“五百!”
去往他處,高錦程自然是不肯出銀兩了,鄉下民居能值幾個子,不過最后還是商議出來,每月交半吊錢的租金,但二牛家得包兩餐。
“多謝時明郎!”
成了寡婦之后,原本臉上滿是哀愁的年輕婦人,此刻顯出幾分真切笑容,拉住風時明,不住道謝。
“都是鄉里鄉親,說什么謝,太見外了。”
高錦程的住宿很快就被收拾出來,對于二牛家而言,他與財神爺無異,他的到來,無異于雪中送炭。
轟~隆隆~
九月初,白露,天空陰沉,雨滴滾落,不住地砸向地面,一道道涼氣隨雨水降下,驅散了彌漫天地間的悶熱,讓人的心情都舒暢了許多。
風時明瞇起眼睛,沐浴雨水,享受著那一道道灌入體內的天水之氣,時節不同,這些氣的性質也有變化,少了幾分溫熱,多了幾分涼意。
不過,不論氣的性質有何等變化,也能消解風時明源自四肢百骸的饑餓,他對這些水中之氣,一點也不挑,來什么吞什么。
“那頭虎煞什么時候能死一死?真是惹人厭煩!”
大雨之下,風時明的思緒升騰,想起了最近一段時日,徘徊在七澤縣鄉鎮村落之間,惹得人心惶惶的惡煞。
一頭食人過百的惡煞,對鄉民的生產影響不可謂不大,不說多的,最近村鎮的大集,可都是因此而取消了兩次。
對于風時明最直觀的影響,就是他也不敢趁著夜色隨意跑下水中去了,誰知道會不會撞上,在水里好說,上了陸地,他就是變出真形,也跑不過四條腿。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劃過蒼穹,照亮了季家村四野,也讓一道龐大到令人驚悚的黑影,在遠方的山坳中顯出半邊輪廓。
唰~
正在家中院落中沐雨的風時明猛然睜開雙眼,一滴滴原本瞬間沒入地下的雨水向他匯聚,化作一條條水流,纏繞在他的身軀上。
“什么玩意!?”
風時明捂住胸口,剛剛一瞬的驚悸,讓他不自覺地開始運使天賦,而在他的腰間更是有一枚枚玉鱗浮現,他忍不住想要顯出真形,用以對抗已然是近在咫尺的危險,
“虎煞,跑到季家村來了!?”
冥冥之中,超越五感的感知,順著落下的雨水,蒸騰的水汽擴散,在水中,風時明可是擁有方圓逾百丈的感知范圍,上了陸地,那就被壓制到一種可憐的地步,可一旦下雨,又有不同。
此刻的風時明,就感受到了潛藏在遠方山林的那一道惡煞,兇如魔,厲如鬼,直叫人不寒而栗。
近距離接觸到虎煞的那一刻,就能明白官府懸賞的含金量,當真是摳門到家了,這是五百兩懸賞能殺掉的玩意兒?難怪沒人愿意拼命!
風時明在心中罵罵咧咧,心神時刻緊盯著這頭虎煞的行動軌跡,說不準只是恰好流竄到附近,未必敢入村落。
不過,現實終究是殘酷的,這頭惡煞的動向,擊破了風時明的期待,在瓢潑大雨中,它改變了行進方向,正在接近季家村,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了。
“沖我來的!”
哪怕相隔還有數百丈,可風時明已經能夠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惡念與貪婪,他想起了高錦程給他起的卦,這就是沖他來的。
單獨的季家村未必能吸引虎煞,但他在,虎煞只要經過,就必定會往這里來。
“我的護體殺神何在?”
念落而人至,一襲青衫自雨幕中走出,步履輕盈如風,踏水無痕,看著衣衫未濕的季先生,努力克制住顯形沖動本能的風時明,心中大石落地,有一種果然如此之感,長長舒出一口氣。
“季先生!”
“我來取我的劍。”
不過而立之年,不論是就哪方面而言,都顯得過分年輕的季昌,看著沐雨的學生,輕輕一笑,并沒有半點意外驚訝之色。
“先生稍等。”
此時的季先生衣著,雖與往日一樣,卻也有了變化,在他的腰間,多出了一柄劍,同樣古樸無華。
當風時明定眼一瞧,又有發現,這位先生背后居然還有一柄劍,一柄僅以布條纏繞包裹,系在身上的大劍,粗略一觀,恐有五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