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陸安按下遙控器的確認鍵。
屏幕上,杰克·尼科爾森的臉,驟然放大。
“陸安,要得,就這個!”
沈璃很滿意,“這種才帶勁!”
恐怖片好啊!
看恐怖片,不僅能展示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膽量。
順便還能看看,陸安被嚇得哇哇亂叫的樣子。
到時候他要是嚇得往老子懷里鉆,老子就能順理成章地嘲笑他。
還能摸摸他的狗頭,意識安撫。
嘿嘿嘿,沈璃,你真是計劃通!
“啪嗒”一聲。
陸安將燈光關閉。
私人影院,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屏幕發出的幽幽藍光,照亮著沙發。
冷氣從隱蔽的出風口吹出來,涼颼颼的。
氛圍感瞬間拉滿。
陸安回到沙發邊。
沈璃往旁邊挪了挪屁股,拍拍身邊的空位,“陸安,坐這兒,離近點看得清楚。”
陸安坐下。
“嗡——”
電影正式開始。
老式恐怖片特有的配樂,瞬間響了起來。
低沉的大提琴聲,混合著像是有人在耳邊磨牙的音效。
在杜比全景聲系統的加持下,在房間里回蕩著。
聽得人頭皮發麻。
陸安起身去了趟旁邊的小吧臺。
拿來一條厚實的羊毛毯,還有一杯熱好的牛奶。
“沈總,蓋好,別著涼。”
沈璃接過牛奶,把毯子裹在身上,只把腦袋露在外面。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硬道,“切,陸安,這開頭一點意思都莫得,慢吞吞的。”
電影畫面來到了眺望酒店。
鏡頭切入酒店內部,長長的走廊鋪著紅色地毯,上面的幾何圖案讓人眼花。
導演擅長的低機位跟拍鏡頭出現了,小男孩騎著紅色的小三輪車,在空曠的走廊里騎行,輪子碾過地板和地毯發出不同的聲音。
一股壓抑感傳來,沈璃感覺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她咽了口唾沫,感覺手里的熱牛奶都不熱了。
突然,就在轉角處,一對穿著藍色裙子的雙胞胎姐妹,毫無征兆的站在了走廊盡頭。
她們沒有任何動作,就這么直勾勾的盯著鏡頭。
配樂猛的拔高,聲音尖銳刺耳。
“我去。”
沈璃手一抖,牛奶差點潑出來。
她趕緊將杯子放好,整個人蜷縮進毛毯里。
陸安轉頭看了她一眼。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具體情況
但能看到,毯子下的沈璃已經縮成了一團,只留下一絲縫隙。
劇情繼續推進。
男主角杰克,已經被酒店里的惡靈逼瘋了。
經典的斧頭劈門場景,即將到來。
影音室里的溫度,似乎更低了。
沈璃把臉埋在牛奶杯后面,只露出一雙桃花眼,眨都不敢眨。
陸安端起自己的杯子,淡定地喝了一口牛奶。
在心里評價著,這里的廣角鏡頭用得不錯。
這種極端的畸變,加上冷色調的打光,把那種孤立無援的瘋狂感,渲染得很到位。
“咣!”
屏幕上,斧頭狠狠劈在木門上。
木屑飛濺。
女主角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沈璃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觸電一樣,往沙發里縮了一截。
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陸安。
想尋找一點同類的恐懼感,來證明自己不是最慫的那一個。
結果。
她看到陸安正一臉平靜地看著屏幕。
甚至還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奶。
那表情,那姿態。
跟老太爺在公園里看皮影戲沒得區別。
不是?!
這瓜娃子是木頭做的嗎?
老子都快嚇尿了,他還在品奶?
不行。
沈璃伸出腳,踢了踢陸安的小腿。
“陸安。”
“嗯?”
“你……你不怕嗦?”
陸安轉過頭,看著沈璃露在外面的眼睛。
“不怕。”
“這都是拍攝手法,你要是知道原理就不怕了。”
“???”
沈璃聽得想打人。
誰要聽你分析攝影手法啊!
老子現在需要的是你也害怕,你也發抖!
然后躲進老子的懷里,給老子壯壯膽!
你在這里分析什么呢?!
臭陸安!
“裝!你就裝嘛!”
“明明嚇得腿都在抖,還要跟我講啥子鏡頭。”
“陸安,做人要誠實,怕就大聲喊出來,我又不會笑話你的!”
沈璃的話音剛落。
屏幕上。
電梯門打開了。
猩紅的血水,如同洪水決堤一般,洶涌而出。
瞬間填滿了整個走廊,沖向屏幕。
視覺沖擊力,直接拉滿了。
“啊——”
沈璃一聲尖叫,直接閉上眼睛。
兩只手胡亂揮舞,一把抓住了身邊唯一的熱源——陸安的手臂,抓得緊緊的。
“陸安你看,血!你肯定也怕了對不對?”
“我不管,你就是怕!”
“陸安,承認你害怕有那么難嗎?快點承認,不然老子生氣了。”
“......”
陸安低頭。
他看著沈璃死死掐著自己胳膊的小手。
又看了看旁邊把臉埋進自己肩膀,瑟瑟發抖的女霸總。
他感受得很清楚。
沈璃的手很涼,掌心全是冷汗。
但即使這樣,她嘴硬的勁兒還是一點沒少。
就像一只被雷聲嚇壞了,卻還要炸毛哈人的貓。
陸安嘆了口氣,“行吧。”
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反手握住了那只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傳了過去。
“我承認。”
“我確實有點怕。”
“老板,能不能借你的手,給我壯壯膽?”
“......”
沈璃愣了一下。
她感覺自己冰冷的手,被一只寬大溫暖的手掌包住了,溫度順著指尖傳上來。
她吸了吸鼻子,強撐著最后一點面子,“哼,曉得怕就好。”
“看在你是我員工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借你抓一下。”
她一邊說著,一邊反手把陸安的手扣得更緊,身體也不自覺的往陸安那邊挪了挪。
“只準抓手哈,不準趁機占老子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