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兒啊?”
“這個時候打電話,是不是沒得錢了?”
陸母——張珠蘭的聲音那是相當(dāng)洪亮,穿透力極強,不用開免提都能震得手機殼嗡嗡響。
“要是有困難就開腔,不要在那兒硬撐。我和你老漢兒存了好多,支援你莫得問題。”
陸安笑了笑,心頭一暖。
這就是親媽。
不管你在外面混得咋樣,接到你電話的第一反應(yīng)。
永遠是你是不是餓了,是不是缺錢了。
“媽,你想哪去了。”
陸安放緩了語氣,“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我換工作了。”
電話那頭稍微安靜了一下。
“換了?”
張珠蘭的語氣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之前的那個公司不干了?”
“嗯,不干了。”
陸安靠在走廊的墻上,語氣輕松,“那個女經(jīng)理腦子有點問題,我也懶得伺候。”
“現(xiàn)在找了個新工作,給人當(dāng)私人管家,包吃包住。”
“待遇還不錯,比以前高。”
陸安沒有說被裁員的事,也沒有提林婉的事。
報喜不報憂,是每個成年人在父母面前的必修課。
“管家啊……”
張珠蘭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擔(dān)憂。
“那不是伺候人的活嗎?會不會受氣哦?”
“你要是做得不開心,就回來嘛。”
“大城市雖然好,但也不是非待不可。”
“家里雖然沒得啥子大錢,但你爸的退休金,加上我的,餓不死你。”
陸安感覺鼻子稍微有點酸。
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
這就是家。
總有一盞燈是為你留著的,總有兩個人愿意哪怕砸鍋賣鐵也要給你一口熱飯吃。
陸安深吸了一口氣,把那種酸澀感壓下去。
“媽,你想多了。”
“這個老板人挺好的。”
陸安腦子里閃過沈璃那張臉。
雖然兇巴巴的,動不動就“老子蜀道山”,但吃起東西來像個護食的倉鼠,也沒啥壞心眼。
“雖然脾氣是有點怪,但給錢大方。”
“我現(xiàn)在過得挺好,你們就放心吧!”
“哦。”
陸安費了好一番口舌,才把陸母安撫下來。
聊著聊著,電話那頭的張珠蘭突然嘆了口氣。
“安啊,要是累了,就回來。”
“千萬不要勉強自己。你屋子我一直打掃著,被子都曬得蓬松得很,干凈得很!”
“你爸……你爸他想你了!”
陸安還沒來得及回話,電話那頭就傳來老頭子——陸勇的嘟囔聲:“我……我沒說話啊……”
緊接著是一陣細微的摩擦聲,像是電話被手捂住。
過了一會兒,聽筒里傳來了陸爸故作鎮(zhèn)定的聲音。
“安子啊,是爸想你了。”
“哈哈——”
陸安微微一笑,隨后又輕輕一嘆。
自己畢業(yè)之后,來大城市打拼,雖然沒出省,但回家也沒那么方便。
以前的工作,錢少事多離家遠,導(dǎo)致周末根本不想動彈。
以后,真的要多抽空回家看看了。
“爸,我也想你們了。”
陸安鄭重地說道:“這份管家合同簽了三年。等三年結(jié)束了,我就看看能不能在老家謀個工作,陪陪你們。”
陸勇一聽這話,瞬間來勁兒了。
大城市的工作他幫不上忙,但在老家,那是他的主場。
很多單位的領(lǐng)導(dǎo)都是親戚鄰里,大家熟得很。
給兒子找個閑散的差事,莫得問題!
“安,到時候回來,爸給你安排!”
陸爸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錢肯定沒得大城市多,但清閑、事少、離家近!”
“到時候咱爺倆沒事就在院子里小酌兩杯,周末去水庫釣魚,那日子,多瀟灑!”
陸安聽著父親描繪的藍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好!爸,等我有時間,我就回去看你們。”
這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搶奪聲。
陸媽把電話搶了過去,對著陸爸就是一頓輸出:“就讓你說句想兒子,你抱著電話說個沒完!”
隨即,她對著聽筒又是另一副溫柔嗓音:“安子啊,在那邊要好好吃飯,少點外賣,早點睡。”
“錢不夠一定要說,聽見沒得?”
“好咧,媽,放心。”
“那就掛了哈。”
電話掛斷。
陸安把手機揣回兜里,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十點半,該干活了。
廚房里的砂鍋已經(jīng)煨出了香味。
四只雙頭鮑吸飽了金湯,色澤誘人。
陸安另起一鍋,大火快炒。
鮮嫩的藕片、荷蘭豆、黑木耳在鍋里翻滾,最后淋上一勺特制的花椒油和辣椒油。
清脆爽口,還帶著微微的麻辣。
這道荷塘小炒,專治嘴刁。
最后,他又從冰箱里拿出早就備好的手搓冰粉。
澆上熬得濃稠的紅糖水,撒上山楂碎、葡萄干和花生碎。
午餐搞定。
接下來是打包環(huán)節(jié)。
陸安打開櫥柜,整整一柜子的飯盒,幾乎是全新的。
而且風(fēng)格出奇的統(tǒng)一。
全是粉色系。
有HellO Kitty的,有美樂蒂的,甚至還有個印著豬小妹的。
這些明顯是沈璃一時興起買回來,卻一次都沒用過的戰(zhàn)利品。
陸安隨手拿起一個。
粉色的雙層加熱飯盒,蓋子上還趴著一只立體的兔子耳朵。
旁邊還有一個配套的兔子造型湯壺,圓滾滾的,看著就蠢萌。
“行吧。”
陸安掂了掂手里的粉紅兔子,“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至死十八歲。”
他把金湯鮑魚和荷塘小炒精心擺盤,裝進飯盒。
提著飯盒,陸安乘電梯來到地下車庫。
感應(yīng)燈一排排亮起。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愛車人士心跳加速。
清一色的紅色超跑,法拉利、蘭博基尼、保時捷、邁凱倫、布加迪、科尼賽克、帕加尼、阿斯頓·馬丁,應(yīng)有盡有。
中間還夾雜著幾輛顏色極其少女心的粉色系轎車。
陸安掃視了一圈。
既然是去送湯湯水水,那些底盤硬得像板磚一樣的超跑首先排除。
顛簸一路,到時候金湯鮑魚變成了鮑魚糊糊,沈璃會炸毛得。
他的目光鎖定在角落里那輛大家伙上。
賓利歐陸GT。
依然是騷氣的粉色。
但這車夠穩(wěn),懸掛舒適。
陸安走過去,拉開車門。
奢華的內(nèi)飾撲面而來,真皮座椅的觸感極佳。
調(diào)整好座椅和后視鏡,把那個粉色兔子飯盒穩(wěn)穩(wěn)固定在副駕上。
點火。
W12引擎發(fā)出一聲低沉渾厚的轟鳴。
車輛緩緩駛出別墅區(qū)。
正午的陽光很好,粉色的車身流光溢彩,像一顆在馬路上移動的巨大草莓糖。
陸安單手扶著方向盤,神態(tài)自若。
車窗降下半截,初秋的風(fēng)吹進來,帶著點涼意。
紅綠燈路口。
這輛極其吸睛的粉色賓利自然成了焦點。
旁邊的斑馬線上,幾個正在等紅燈的路人紛紛側(cè)目。
大家都在猜,駕駛座上坐的是哪家的千金名媛,或者是哪個被寵上天的小嬌妻。
然而,當(dāng)視線透過車窗,看清駕駛位上的人時。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張冷峻帥氣的臉。
男人穿著簡單的休閑裝,側(cè)臉線條利落,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讀秒。
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露出一截結(jié)實的小臂。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陽剛之氣,和這輛粉嫩的車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臥槽,這男的有點帥啊。”
路邊的一個女生忍不住掏出手機,對著這邊咔嚓拍了一張。
“這反差萌絕了,開著粉賓利,一臉禁欲系。”
“姐妹們,我要把這張圖發(fā)網(wǎng)上去,撈一撈這個極品!”
綠燈亮起。
陸安輕點油門,粉色賓利平穩(wěn)起步,把那群還在舉著手機的路人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