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娃子。”

“看來，你沒少去嘛？！！！”

沈璃的聲音，雖然帶著笑意。

但她眼睛里的光，已經冷了三度。

來，瓜娃子，你點一個頭試試？！

“......”

陸安僵住了。

完了。

這不是在沈警官面前，直接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實么？！

“沈總，你聽我解釋——”

“哦？”

沈璃微微偏頭，裹著黑絲的腳尖，在他的后背上輕輕點了兩下。

“那你解釋嘛。”

“老子洗耳恭聽。”

“我……之前腰不太好，去中醫推拿館做過理療。”

“非常正規的那種。”

“踩背，是里面的一個項目。”

“所以....”

“哦——”

沈璃拖長了尾音，“正規的哦？”

“非常正規。”

“不過，陸安，你的腰，不太好啊？！”

“......”

陸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沈總。

你關注的重點，不應該是正規的理療么？！

怎么關注到腰去了？！

“沈總。”

“我的腰，是打籃球的時候扭到了！”

“打籃球？！你還會打籃球？！”

“額，略懂，略懂！”

“呵呵！老子信你的鬼！”

“不過嘛，你個瓜娃子打球肯定多帥的噻！有沒有其他女娃兒給你遞水哦？”

“額...”

“那就是有嗦～”

“這個，沈總，入職之前的事情……就過多不追溯了吧？”

“......”

沈璃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叫入職之前的事情，就不追溯了？！

你得意思是，不想老子管著你咯？！

她低著頭，看著陸安。

長發從肩頭垂落，遮住了半張臉。

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

沈璃緩緩從陸安的背上，邁下來，“哦。”

“那我不問了。”

她彎下腰，把滑落在床尾的浴巾撿了起來，慢慢裹在自己身上。

“你愛說不說嘛。”

“也是。”

她頓了頓，“我只是你的老板。”

“又不是你的啥子人。”

“沒得資格管你的過去！”

說完，沈璃走到床的另一邊。

掀開蠶絲被，鉆了進去。

沒有甩被子，沒有摔枕頭。

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后腦勺。

“沒得人照顧我，我自己照顧自己就好了。”

“以后......”

“你也不用管我了。”

“......”

陸安坐在床的另一側。

看著蜷縮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擰了一下。

很疼。

很悶。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運轉聲。

窗外，太陽已經偏西。

金色的光線，穿過紗簾。

在地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

陸安就這么坐著。

看著沈璃的背影。

他的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涌進。

玩歸玩，鬧歸鬧。

這些天。

沈總的變化，他都看在眼里。

一個從來不進廚房的女人，在他發燒的時候，手忙腳亂地學著雞蛋掛面。

雞蛋捏碎了，熱油飛濺了，蛋殼挑了半天。

但她一直沒有放棄。

那碗賣相難看的掛面，端到自己面前的時候。

沈總眼神里的緊張和期待，藏都藏不住。

一個身價百億的女總裁，在他生病的時候，跑上跑下地給他量體溫、喂水、找藥。

笨手笨腳的。

蘋果切得跟秤砣一樣大。

溫水差點嗆死他。

但就是這種笨拙的、毫無技巧的關心。

比任何精心設計的撩撥，都更讓人心里發軟。

還有黑色蕾絲吊帶裙、馬油黑絲...

她穿著這些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

眼睛里的期待，比任何珠寶都要亮。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么“好看”。

她想要的，是他的眼里，只有她。

“......”

陸安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說實話。

最開始來沈家的時候，他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一個管家。

一個靠系統技能吃軟飯的打工人。

服務好沈璃，賺夠錢，美滋滋地回老家。

買塊地，蓋個小院，把大黃領養走。

過無人打擾、悠哉悠哉的躺平生活。

戀愛？

完全不在規劃之內。

他吃過虧。

大學，跟江清辭的異國戀。

跨著時差陪聊，瘋狂兼職攢錢。

結果呢？

一句“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有的付出，全部清零。

后面的林婉，也很現實。

自己被炒魷魚的當天，她坐上了趙闊的寶馬。

連一句像樣的分手臺詞，都懶得準備。

經歷過這些之后。

他覺得自己應該專心賺錢。

錢不會嫌你窮，錢不會跟別人跑。

所以，在他給自己規劃的未來藍圖里。

從來沒有畫過第二個人的位置。

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他好像習慣了。

習慣了身邊有個人，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習慣了有個人，因為不讓吃辣就鬧脾氣。

習慣了有個人，穿著睡衣賴在床上不肯動彈。

習慣了做完飯之后，有個人用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鍋里看。

習慣了每天晚上，有個人要他讀故事、要他按摩、要他夸好看。

習慣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習慣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彎彎的弧度。

甚至習慣了，被她抱著當“人型抱枕”的感覺。

這種習慣，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他也說不清楚。

可能是，她把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個晚上。

可能是，她在花園里，牽著大黃沖自己笑的那個傍晚。

也可能是，她端著那碗賣相難看的掛面，強迫自己說“好吃”的那個瞬間。

“哈——”

陸安睜開眼，轉過頭。

看向沈璃沉默的背影。

她沒動。

但他知道，她沒睡。

“嚓——”

陸安翻過身，長臂伸出，隔著蠶絲被，將沈璃整個人攬進懷里。

“！！！”

沈璃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但她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

“要管的。”

陸安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下來。

低沉，溫熱。

帶著他身上特有的皂角香氣。

“畢竟...簽了合同的嘛~”

“......”

沈璃在被子里，咬了咬嘴唇。

哼。

原來是因為合同才管我的！

誰要你管啊？！

老子，不稀罕！

“當然了。”

陸安的聲音繼續響起，“沒有合同，也要管的。”

“我啊，最喜歡照顧沈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