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陸安躺在枕頭上,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木乃伊,連翻個身都做不到,只能試圖用肩膀掙扎一下。
“別動!”
沈璃一巴掌拍在“蠶蛹”的肩膀處,兇狠中透著關心。
“給老子乖乖躺好發(fā)汗!”
“敢掀被子,老子打斷你的腿!”
“三條!!!”
“......”
說完。
沈璃像只勤勞但毫無經(jīng)驗的小蜜蜂一樣,開始在房間里跑進跑出。
一會兒調(diào)空調(diào)溫度,一會兒去拉窗簾。
嘴里還在不停地念叨:“生病了就要多喝水,多吃水果排毒,還要補充維C……”
沒過一會,她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
“來,多喝點水,把肚子里的病毒,都給老子沖出來。”
她走到床邊,俯下身子。
一只手輕輕扶起陸安的腦袋,另一只手把水杯湊到他嘴邊。
然而,這位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顯然高估了自己的業(yè)務能力。
她完全沒把握好喂水的傾斜角度。
“咳咳咳——!”
陸安剛張開嘴喝了一口,沈璃手腕一抖。
一大股水流,直接灌進了陸安的嗓子眼里。
他被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俊臉通紅。
“哎呀!你慢點喝嘛,又沒人跟你搶,真是個瓜娃子!”
沈璃見狀,笨手笨腳地扯過幾張紙巾,用力地在他臉上胡亂擦拭。
陸安被包在被子里動彈不得,只能被迫承受著這“狂風驟雨”般的擦嘴服務。
他在心里發(fā)出了一陣哀嚎。
沈總,這是我慢不慢點喝的問題嗎?!
喂人喝水,要慢慢增加傾斜角度的啊!
你這是在謀殺親夫....啊呸,謀殺管家啊!
“好了好了,莫得事哈,擦干了就好了。”
沈璃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反而覺得自己照顧得挺周全。
還沒等陸安把這口被嗆住的氣徹底喘勻,她又“噠噠噠”跑了出去。
片刻后。
她端著一盤蘋果,滿臉邀功地走了過來。
“!!!”
陸安從被窩里抬眼看去,心臟猛地一抽。
盤子里的蘋果,可以稱之為“藝術品”——抽象藝術!
蘋果皮這兒一塊那兒一塊,有的地方連著核,有的地方還帶著沒削干凈的疤。
最要命的是,每一塊的大小,都快趕上拳頭了。
沈璃全然不覺,拿起其中一個巨大的“秤砣”,滿臉關切地遞到陸安嘴邊。
“來,醫(yī)生說了,生病要多補充維C,快,一口吃掉!”
“......”
陸安看著那個比他嘴巴還要大上一圈的蘋果塊,整個人都沉默。
一口吃掉?
他就算是把嘴巴張脫臼了,估計也塞不進。
“沈總,這太大了,我咬不動。”
“你咋個那么嬌氣嘛!”
沈璃柳眉倒豎,她看了看手里的蘋果,又看了看陸安,最后妥協(xié)了。
“行嘛行嘛,老子再給你弄小點。”
于是,陸安親眼目睹了,沈璃徒手掰蘋果的壯舉。
由于力氣不夠,沈璃的小臉憋得通紅,蘋果沒掰開,反而濺了一地的蘋果汁。
惹得她又是好一頓收拾。
“……”
陸安深吸一口氣,他覺得如果再讓沈總這么照顧下去,他的病情一定會惡化。
他把腦袋往被子里一縮,“沈總,我困了,睡覺了!”
“哎?你這人咋個回事嘛!老子親手給你切的,你一口都不吃?”
沈璃在被子外面戳了戳。
見陸安死活不肯露頭,甚至還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她這才徹底放棄。
“不吃拉倒,真是不曉得享福的瓜娃子。”
沈璃坐在床邊,看著那一坨躲在被子里的“大蠶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滿足感。
雖然過程有些亂七八糟的。
但這種被需要、甚至能反過來“欺負”陸安的感覺,真的巴適得很!
她伸手拍了拍被子,聲音軟了下來。
“行嘛,看你是個病號,老子今天就不跟你計較了。”
“平時都是你給老子讀書,今天,本總裁也大發(fā)慈悲一回。”
“老子給你講個故事,聽了趕緊睡。”
聽罷,陸安小心翼翼地把半個腦袋探出被窩,眼神狐疑地看著她。
“沈總,你認真的么?”
“你會講故事?你不會給我念工作報告吧?”
“少瞧不起人!”
沈璃白了他一眼,順手從床頭柜的抽屜里,翻出了一本霸總小說。
她清了清嗓子,嘗試著用一種略顯生澀的“溫柔語調(diào)”開始念。
“在那深秋的雨夜,他冷酷地捏起她的下巴,邪魅一笑:‘女人,你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掌心……’”
陸安:“……”
救命。
這種充滿了尷尬感的臺詞,配上沈總時不時蹦出來的川渝口音,簡直是頂級折磨。
“沈總,要不,換一本?”
“閉嘴!給老子聽到!”
沈璃正念到興頭上,完全不理會陸安的抗議。
說來也怪,隨著沈璃不標準但很有節(jié)奏感的讀書聲,加上藥效的逐漸發(fā)作。
陸安原本昏沉沉的大腦,竟真的感覺到了一絲放松。
這種感覺很奇妙。
以前在公司,在家里,他總是那個照顧別人、考慮周全、情緒穩(wěn)定的人。
哪怕當了私人管家,他也隨時待命,來應對沈總的各種奇思妙想。
但現(xiàn)在,他躺在這個充滿了沈總香氣的大床上。
聽著她生澀的念著故事,看著她偶爾因為念錯字而皺起的小眉頭。
陸安突然覺得,哪怕沈總照顧人的方式有點暴力,哪怕她切的蘋果像秤砣。
但這份獨屬于川渝女人的蠻橫溫柔...
讓人著迷。
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陸安在陷入深度睡眠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平時高冷的沈總,竟然會為了照顧他,搞得滿頭大汗。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因為發(fā)燒帶來的美夢,那就慢點醒吧。
至少在這個夢里,他不需要做全能的管家。
只需要做沈璃懷里那個,被她“折磨”也無所謂的瓜娃子...
“呼——”
陸安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漸漸進入了夢鄉(xiāng)。
“......”
沈璃放下手里的小說。
她沒有離開,而是趴在枕頭邊,歪著腦袋,靜靜地注視著陸安。
房間里的光線,有些暗。
只有半掩的窗簾縫隙里,透進一絲微光。
陸安睡得很沉,原本清冷的臉龐,在睡夢中顯得非常溫和。
“嘻嘻...”
沈璃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悄悄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陸安的輪廓。
“還是睡倒了乖嘛,平時嘴殼子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