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臺上的金鐵余響尚未散盡,全場便爆發(fā)出掀翻天地的歡呼。
林家少主林昊然頹然坐倒在地,長劍崩裂,肩口滲血,曾經(jīng)的驕縱與狠戾,盡數(shù)化為狼狽與不甘。
這一戰(zhàn),沒有驚天逆轉(zhuǎn)的花哨,沒有以強凌弱的囂張,只有一個從荒野中走來的黑衣少年,憑著一腔守護(hù)之心,硬生生擊碎了世家天驕的不可一世。
臺下人聲如潮,“雙劍”之名,徹底響徹天劍城的每一個角落。
高臺上,各大宗門長老紛紛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著劍臺上那道黑衣身影,心中招攬之意再也不加掩飾。
唯有青風(fēng)門那一處,氣氛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灰衣長老死死攥著扶手,指節(jié)泛白,眼底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劍臺之上。
陸星辰緩緩收劍,緊繃的身軀終于微微一晃。
黑衣下擺那道刺目的血痕,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剛才硬接林昊然絕殺一擊時,他終究還是受了內(nèi)傷。
“星辰哥哥!”
臺下一聲輕喚帶著哭腔。
陸星辭再也顧不上規(guī)矩,白衣一掠,如同驚弓的小鳥,不顧一切沖上劍臺,伸手穩(wěn)穩(wěn)扶住他微微晃動的身體。
“你受傷了……”
她指尖輕輕觸到他衣上的血跡,瞬間嚇得眼眶發(fā)紅,聲音都在發(fā)顫,“疼不疼?”
陸星辰低頭,看著她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頭一軟,勉強提起一絲力氣,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fā)頂,聲音雖弱,卻依舊安穩(wěn):
“我沒事。
答應(yīng)過你,一定會回來。”
他沒有倒下,反而反手扶住她,怕她站不穩(wěn)。
在他心里,她的安穩(wěn),永遠(yuǎn)比自己的傷勢更重要。
陸星辭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小手輕輕扶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護(hù)著他,一步一步,陪著他走下劍臺。
兩人相依的身影,落在所有人眼里,安靜、堅定,又讓人心頭發(fā)暖。
回到僻靜的樹蔭下,陸星辰才緩緩盤膝坐下,閉目調(diào)息。
陸星辭蹲在他身前,仰著小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小手輕輕握著他的指尖,不敢用力,只是安靜地陪著。
一縷縷溫潤的混沌劍氣,順著指尖悄悄渡入他體內(nèi),幫他撫平躁動的靈力,緩解傷勢。
“星辭。”陸星辰輕聲開口。
“我在。”
“別擔(dān)心,一點小傷。”
他睜開眼,看著她擔(dān)憂的模樣,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濕意,動作溫柔得能化開人心,“等打完這最后幾場,我們就離開這里,去有山有水的地方。”
“嗯。”陸星辭用力點頭,小手緊緊回握,“我陪你一起。
以后,換我擋在你前面。”
陸星辰輕笑一聲,沒有反駁,只是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
沒過多久,主持長老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這一次,連聲音里都帶著幾分凝重:
“少年劍會,總決賽對陣——
陸星辭,對陣青風(fēng)門首席弟子,蕭絕!”
“轟——!”
全場瞬間炸開。
蕭絕!
青風(fēng)門這一代真正的第一人,初悟劍徒巔峰,距離靈將只有一步之遙,出手狠辣無情,手上早已沾過同代修士的血。
這哪里是比試,分明是把陸星辭往死路上逼!
高臺角落,青風(fēng)門長老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
明著殺不了陸星辰,那就用他最在意的人做餌。
這一次,他要讓陸星辰親眼看著,自己在乎的人被摧毀。
陸星辰眸色瞬間沉如寒潭。
他猛地抬頭,看向高臺上青風(fēng)門眾人的方向,眼底冷意刺骨。
對方這是擺明了,要拿星辭開刀,要逼他絕望。
“星辰哥哥……”陸星辭輕聲喚他。
她能感覺到,那名叫蕭絕的人身上,有比林昊然更濃、更冷的殺意。
陸星辰反手將她護(hù)在身后,周身氣息冷冽,卻對著她,努力露出一抹安穩(wěn)的笑:
“別怕。
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他不會再讓她獨自面對兇險。
這一次,他會守在她身邊,一步不離。
夕陽漸漸落下,夜色緩緩籠罩天劍城。
白日的喧囂散去,黑暗中,一道道陰冷的目光,悄然鎖定了陸星辰與陸星辭所在的方向。
青風(fēng)門的殺心,從未如此濃烈。
明著不行,便來暗的。
劍臺之上不能動的手,便在深夜里,一并清算。
陸星辰抱著調(diào)息完畢的陸星辭,靠在樹下,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他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fā)絲,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星辭,今晚別睡太沉。”
“嗯。”
“我守著你。”
“我陪著你。”
夜色越深,暗流越兇。
四強落幕,總決賽將至。
而一場不見光的生死劫,已在黑暗中,悄然張開大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