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叫姜辰?聽說是雜靈根弟子!”
一個身材高挑,前后凹凸有致的藍袍女子,輕移蓮步,邊走邊問。
“是的,執事前輩。”緊跟其后的姜辰趕緊回答。
少年姜辰一身雜役營的破舊灰袍,洗得發白,倒也干凈整潔。
人生得身材頎長、長相清秀,雖說不上有多俊美,但卻有一股堅毅之色顯于眉眼之間。
“入雜役營五年,修為未得寸進,這王騰的膽子也是忒大了點兒,敢如此敷衍我陳洛水……”那藍袍女子言語中似有慍怒。
“前輩請放心,小的雖然靈根稍遜,但做工速度絕不比三靈根弟子差的……”姜辰陪著小心。沒辦法,雜役營通常都是三、四靈根弟子,以自己的資質難以擺上臺面。若不是爹娘生前為外門弟子,且對宗門略有貢獻,作為雜靈根的自己早被逐出宗門了。
這次能接到內門的雜役任務,可是天賜的好差事,姜辰絕不想就此錯過。
天運峰是封仙宗第九峰,內門靈氣濃郁得化不開,站在那不動,不需要運轉經法,就能感覺到靈氣直往竅穴里面鉆。
眾雜役弟子,若有機會被派去這樣的洞天福地修繕洞府、打理靈田、或者雜事跑腿,那可是妥妥的造化,誰不眼紅?
姜辰做雜役弟子五年,這還是第一次輪到。
“不過也不打緊,只要膽子大,有把子力氣,這活兒都能輕松勝任。”藍袍執事漫不經心的回了句,“但丑話說到前面,接了這個任務,決不允許中途放棄,否則即便是你有天大的背景,也別想再接到我第九峰的任務,別說我沒提醒你……”
姜辰眉頭稍作打皺,馬上便又舒展開來。
“就這兒了。”陳洛水指了指面前一座占地數畝的洞府,“活兒很簡單——把洞府后院的地基挖開,重新鋪一層刻有陣法的青石。工具在旁邊的工棚里,石料堆在后面,自己去搬……”
“天運322號?”洞府門牌上的數字落入眼簾的瞬間,姜辰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藍袍執事陳洛水語音一冷。
“執事前輩,弟子聽營里傳聞,前些時日天運峰孟姓師兄,可是死在這322號洞府里……“
到此刻,姜辰終于知道,為什么四五年也沒有一個好差事的自己,怎么就突然走了大運!
姜辰,十五歲,出生在封仙宗的外門,爹爹、娘親都曾是封仙宗的外門弟子,在姜辰十歲那年隕落在宗門試煉秘境。天生雜靈根的小姜辰,自然就被下放到雜役營做苦力。
雜役弟子,就相當凡人世界里大戶人家的奴仆,弟子僅僅是個稱呼而已。種植靈田、修建洞府、煉丹助理等宗門后勤的臟活累活,就是他們的日常。
當然,在這些雜役工作中,給內門弟子修繕、清理洞府,算是最好的差事了,可獲得宗門貢獻獎勵不說,還有機會得到洞府主人的靈晶打賞;遇到脾氣好、心情不錯的師兄師姐們,甚至都有運氣得到低階靈器、基礎法術的賜予,這可是雜役弟子們夢寐以求的大造化。
然而,姜辰今天這個“運氣”可跟造化完全不沾邊!
別說獎勵,搞不準小命都得搭上。
天運峰322號洞府鬧鬼的事,早傳瘋了。
上邊先后安排清理洞府的雜役,沒一個好下場。
有的干完活兒,回到雜役營立馬瘋了,見人就喊“別過來”,“不是我殺的”,沒幾天就死在雜役營的格子間宿舍,死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死相極為可怖。
有的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連宗門執法堂,都沒查出個所以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不錯,就是這兒!”藍袍執事陳洛水冷哼一聲,指了指面前這座面積很大的洞府。
朱紅色大門緊閉,門上貼著兩張防御符紙,看樣子早已失去靈威,在風里顫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符紙里掙扎著,想要沖出來。
洞府的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雙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等待著這個新雜役弟子趕緊進去。
莫名的寒意從脊梁骨升起,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姜辰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兩步。
那藍袍執事陳洛水,也不理姜辰的反應,交代完畢轉身飛快離開了。
本以為尖酸刻薄、急功近利的管事王騰,終于被自己五年來小心伺候、默默貢獻所打動,給了份好差事,哪曾想竟是一個天坑!
“娘的!“姜辰在心里把王管事的祖祖輩輩罵了個遍。
“要不要逃工?”
逃工?開玩笑,一個雜役弟子逃宗門任務,這跟找死有什么區別?
別說王騰是否會收拾自己,就這個內門執事陳洛水,保不準也會跳出來宰了自己。
“干吧!”
姜辰走進洞府,在工棚里選了把還算完好的鐵鍬、鐵鎬,直奔后院。
后院不大,約莫五六丈見方,雜草叢生。
那些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密密麻麻的,把整個后院的地面遮得嚴嚴實實。
雜草間隱約能看見幾個挖到一半的坑池,深淺不一,最深的那個差不多有一尺半,闊約五尺的樣子。
姜辰撥開雜草,走到那個最深的坑邊看了看。
坑底是堅硬的青灰色巖層,巖層上有鎬頭鑿出的白印和裂紋,密密麻麻的,定是有人在這里拼命挖掘過。坑壁上還有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什么東西的爪子摳進巖石,摳出一道道溝壑。
姜辰暗暗握緊了鐵鎬,深吸一口氣。
選了個方位,舉起鎬頭,一鎬砸下去,震得虎口發麻,巖石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裂縫。
巖石太硬了,開鑿了足足五六個時辰,也挖了不足九尺,而時間也到了深夜。
半夜的月光很淡,夜幕中還點著明滅的點點星光。
洞府后院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星光里。
雜草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在夜風里搖曳著,像一群沉默的鬼魂。
又不知鑿了多久。
忽然,咔嚓嚓一陣裂響。
“不好!“說時遲那時快,腳下巖石塌方的瞬間,黑黝黝的洞口將姜辰一口吞了進去。
“哎呦!“
姜辰痛呼一聲,胳膊、身子先后著地。
還好這塌坑也就兩人多深,重撞在坑底倒也沒受什么傷。
陰冷的風在坑穴底部打著璇兒,吹在臉上,裹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古墓剛剛被人打開。
四周漆黑一片,那是一種純粹的、絕對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見,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
他摸索著站起來,剛往前走了幾步,手就觸到了什么東西
冰涼、堅硬,觸手凹凸不平。
是墻。一堵石壁。
手扶著石壁再往左側摸索……
不一會兒,姜辰便將這個空間,環顧四周探索了一個遍兒,確定自己是掉入了一處狹窄的石窟坑洞。
中間是一個半人高的方形石臺,上面隱隱藏著一片極為微弱的光亮。
他遲疑著向光亮摸索過去,一個扁平、巴掌大小的石頭抓在手中。
借著石頭本身帶有的蒙蒙微光看去,竟然是一面斑駁的小鏡子,非金非玉,像某種灰黑色的石料,觸手冰涼而沉重。
鏡面布滿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輻射,最長的一道裂紋幾乎貫穿了整個鏡面,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剛才看到的的微光,就是鏡面散發的淡淡光暈,似乎還在緩緩流動。
這鏡子看起來甚為不凡!莫非是個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