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嘭!嘭!”
密集的內氣爆炸聲在街道上此起彼伏的響起,蘇衍加載戰斗學識,腳踩乾坤步法,身化游龍的穿梭在上百頭喪尸之間。
他拳掌橫推交錯之間,內氣噴薄而出,招招奪命,殺得喪尸群如麥子被風吹一般的接連倒下。
不過須彌的功夫,上百個無頭喪尸橫陳街道,腥臭氣味沖天而起。
一縷縷血紅色的光芒融入鮮血幣中,補充蘇衍先前抽卡的消耗。
此刻,是無盡之路席卷全球人類的第5個小時。
天色依舊昏暗,時間已至中午時分。
“妖孽便是身死,也是這般惹人嫌棄。”
蘇衍嫌棄的掃了一眼街道上遍布的喪尸身體,用內氣抓來路邊的一根彎曲鋼筋,做工具向前撥弄,輕巧的移開喪尸殘肢。
可當他手中鋼筋觸碰到喪尸的殘肢時,一道信息卻彈在眼前。
【發現已擊殺的生物:1階喪尸。】
【用戶的裝備類卡片內,仍有可容納的“空白-戰斗學識”。】
【是否容納“1階喪尸”,填入戰斗學識?】
【該學識暫時評估為:基礎級(N)-戰斗學識。】
“荒唐!”
蘇衍大怒:“老夫何等身份,豈能用這些妖孽之身?”
N卡算什么?
最低級的戰斗學識,這不是浪費我堂堂傳說卡的空間嗎?
蘇衍果斷拒絕,但也因此獲知:他每擊殺的生物都需要觸碰后,才能得到是否容納的信息提示。
這么說來,只要怪物種類夠多、夠強,這張傳說卡的可選擇范圍也足夠大。
“如果殺了別人呢?”
“和其余用戶組隊,然后殺掉...”
“...是否就能容納他成為戰斗學識,繼承他的一些東西?”
蘇衍的腦子里才蹦出這個念頭,就不由得冷哼一聲:“不可!老夫一生光明磊落,豈能做殺人兇手。”
“習武強身健體,不可背棄武德,萬不可因貪念而毀名譽。”
蘇衍幾乎條件反射的拒絕了這個選項,但他很快也意識到:尼瑪的,戰斗學識確實能影響我的瞬間決定。
這份戰斗學識強是強,就是太過正派了。
蘇衍一邊清掃前路,一邊掃了眼內氣數值殘存,還剩下200多點。
“嗯,老頭去休息吧。”
蘇衍結束卡片效果,滿頭黑長發變回碎發,滿心的傲氣與正義感也淡淡散去。
自從發現了個人數據界面后,蘇衍對內氣存量的把控也精準多了,同時也大致摸清楚戰斗學識恢復內氣等特殊能量的頻率了。
在非使用狀態下,一個小時大概能恢復7成左右的內氣量。
在使用狀態下,即便不戰斗,一個小時也只能恢復1成左右的內氣量。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當然是結束卡片的恢復效果最好。
至于不加載戰斗學識的狀態,是否會出現意外和突發情況...蘇衍并不顧慮這些,因為他已經注意到身后的幾個仆從已經從遠處快速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帶著眼鏡的黑衣女孩,高高瘦瘦,是圖書管理員【靜】。
蘇衍不久前下達過命令,讓她帶隊其余人沿途搜尋,借助三張R卡的能力排查危險,搜集建筑里的物資。
這要節省蘇衍自身的大半精力,而且以這些卡的實力組團在一起,也不太懼怕少量的喪尸。
“主人,我們找到了這些物資。”
靜帶隊來到眼前,她語氣輕柔,側身為蘇衍展示和介紹所搜尋得到的物資。
“目前統計有食物38份、飲水12瓶,其余可能在野外派上用途的各類工具、繩索、刀具、手制繃帶也都準備妥當。”
隨著靜的介紹,蘇衍目光掃過大家手里的東西。
每個人都找到了背包、袋子等可容納物品的裝載物,里面放著各類可用物資。
紅的黃的綠的,各類包裝醒目,上面的灰塵都被擦去...這些吃的喝的也都經過廚子阿福的辨別,都是能吃能喝的。
但可惜的是,還是太少了。
如果只是蘇衍一個人消化,這些東西能撐很久,但壞消息是...仆從們也有飲食需求。
這是蘇衍和仆從們溝通后分析出來情報:仆從卡可以召喚百分百忠誠的仆從,但他們并非是虛構的數據,而是活生生的人。
既是人,就有和蘇衍一樣吃喝拉撒的需求。
他們一樣會餓、會渴、會因為受傷死去。
經過蘇衍的測試,即便將他們化作卡片形態,各類需求也并不會消失,諸如饑餓饑渴等生存需求的增長速度只會延緩到一半左右。
哪怕是卡的形態,如果放任不管,也會出現餓死、渴死的情況,受傷不處理也會因此身死。
仆從的死亡,意味著永遠的失去這張仆從卡。
說實話,仆從卡的優點、缺點都極為明顯,甚至可以說是極端分化。
如果蘇衍早知道如此,他絕不會抽這么多仆從出來。
仆從多了雖然有極多的好處,但物資的消耗缺口也隨著變大。
而開局街道上的隨機散落物資,顯然是勉強只夠用戶一個人用,無法供養一個團隊。
當然,也有一個更好的解決辦法:那就是物盡其用。
反正都是N卡和R卡,這些仆從卡的價值不高,把他們往死里用,用到受傷、饑餓等情況后,直接當做炮灰送死拉倒。
其余的仆從,也不會因此降低忠誠度,他們的忠誠永遠恒定為100點,不論用戶怎么對待他們。
就像是玩游戲里的狗糧卡,小手一點,它們就是高級卡升級的【食物】和【燃料】,不會有任何怨言。
但這個想法,只存在于蘇衍的腦海預想中,他的實際行為并不如此做。
畢竟,這些仆從卡不是真的“狗糧卡”,他們是鮮活的人,會笑會說話會行動,表情豐富,對蘇衍尊敬服從。
要刻意去讓一群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眼前、讓一群完全忠心于自己的手下故意去死...這有點不太符合國人的樸素價值觀。
因為自保殺人可以,但故意行惡就犯不著了。
人嘛,不能跟網文主角一樣自私作惡還自覺得光明磊落。
蘇衍也想跟個梟雄一樣殺人不眨眼,但說實話,現在的他還做不到。
“或許未來我會變得冷血,但至少現在不是。”
蘇衍心中默念,掃了一眼大家手里的東西,突然一笑:“看來我們接下來幾天,要節約點吃東西了。”
“主人,我們可以不吃。”
靜扶了扶眼眶,語氣平靜且恭順:“如果我們搜尋物資的效率維持在目前狀態,我們在10天內必須要淘汰1-2個伙伴。”
“只有這樣才能確保剩下的物資能讓主人生存下去,而其余人應該更多的節約糧食。”
“淘汰的名單,我建議從貢獻最低、價值最低的伙伴開始。”
靜的輕柔聲音在空曠的街道回蕩,驚得蘇衍目瞪口呆。
他緩步向前,默默看著身后的仆從們。
沒有人露出異樣的表情,似乎他們早接受了這份命運,知道自身的定位與價值。
“你...沒有同理心?”
蘇衍狐疑的看著靜,靜溫柔的笑了笑,回答依舊平靜:“我有,但不能因此傷害你。”
“縱觀歷史,無論是任何時代下的求生,都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如果你死了,我們也沒有活著的必要。”
“所有人的價值最大化,才能確保主人能走到最后,這是屬于我們這些人的接力。”
靜的話很有說服力,蘇衍不得不贊同。
但身為人,總是有反骨的,不是每個人都會贊同“正確”的聲音。
因為有些事情,它不該以【對不對】的想法來判斷。
“再說吧。”
蘇衍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轉頭繼續往前走。
他現在的心情,有點復雜。
在聽靜回答這些話的那幾個瞬間里,蘇衍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無盡之路的求生與考驗,似乎并不只是表面的怪物們,也不是停下就死的威脅警告。
很多危險的考驗,都藏在細微的深處,讓用戶經受內心的煎熬與拷打,去掙扎著做出一個又一個瘋狂的決定。
如果為了活下去,能拋棄身為人的一切,值得嗎?
嗯,或許值得,畢竟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但...那時候的自己,還是人類嗎?
蘇衍知道,自己或許不用去想這么久遠的問題。
也許在某個危險的時刻,這些低級仆從也會“順其自然的”、“理所應當的”在戰斗中死去,是在自己無力回天、無法救援的狀態下死亡。
這樣,就能騰出更多的位置和空間,來填補未來可能得到的更高級仆從們。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蘇衍不知道,他無法回答。
這不是網絡,不是游戲,也不是在論壇里與人嘴炮和吹牛逼“我一定冷血”的時候。
這是現實,是真正要做出決定,決定自己人的未來生存問題時刻。
空曠的街道,腥臭的氣味,一群人在沉默的行走。
這些都無法掩蓋,蘇衍心里一根小小的刺,與擔憂。
直到。
“嗖嗖嗖嗖...!”
從不遠處的街道盡頭,有一縷縷鮮血光芒沖過來,融入到蘇衍的鮮血幣中,使其不斷增長。
“嗯?”
蘇衍被驚醒,抬頭眺望。
他知道是誰,是娜塔莎,那位稀有級的仆從。
蘇衍不久前將其派到前方偵查,她只是略遜色于戰斗學識-武學大師,尸潮無法對其形成威脅。
事實也正如蘇衍之前的猜測一般,前方的喪尸群非但不能威脅到娜塔莎,她反而正在清掃前方的危險,為蘇衍源源不斷的收割著鮮血幣。
“你瞧,其實有時候,人們都是杞人憂天。”
蘇衍抬手指著前方,笑著對靜說道:“答案很簡單,強大的仆從可以養更多的人,我并不是瞧不起低級的仆從...每個人都可以各司其職,在特定的領域里發揮自己的獨特作用。”
“我相信,無盡之路里大概是沒有【狗糧卡】的說法,那么每個仆從其實都有自己的關鍵用途。”
“比如你在我眼里,雖然只是N卡,但至少腦子比我好用,對嗎?”
蘇衍笑呵呵的看著靜,打趣的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原本低頭行走的靜抬起頭看著蘇衍,她的嘴唇輕輕抿著,似乎是笑了笑:“但愿吧,主人。”
“但像您這樣關心仆從死活的人,我想在無盡之路里并不多見。”
“哦,我懂。”
蘇衍聳了聳肩膀:“這樣不好,太有同理心了,但誰讓我牛逼呢。”
靜一愣,笑意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