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在意羅九的發言與譏笑,更不會去想他是否在此刻感到羞憤與無力。
遙想第一日競走時,此人在交流頻道上的耀武揚威與頻繁發言,那番得意作態與無敵氣概,對比此刻是愈發的讓人覺得可悲。
競走路是殘酷的,不是遙遙領先者,都有被隨時淘汰和忽略的可能性。
此刻交流頻道,大量用戶只在乎一件事情:蘇衍賣出去的情報是什么?
結合吳嫻一直以來不隱瞞的態度與細節,大家都能猜出這份情報的內容,紛紛主動發言艾特蘇衍,想旁敲側推出一些東西。
但蘇衍閉口不談,只一個態度:“交易?!?/p>
拿錢來買,否則免談。
六小時免費公布也不可能,價值兩萬的情報不可能這么丟出去。
情報交換也不可能,鬼知道有沒有騙子白嫖,現在蘇衍就一個堅持:自仆從載具黨們搞事后,他只買情報和賣情報,純鮮血幣和卡片交易,不要別的!
哪怕是仆從卡都不要,因為仆從卡一旦被召喚就會綁定效忠用戶,無交易價值。
要恨,就恨那幫搞事的家伙破壞市場唄,不然蘇老板還愿意做一個善人。
對于蘇衍的堅決表態,大多數用戶很失望,但又無法。
畢竟這里的絕大多數者都要求著蘇衍辦事,實在不愿和羅九那幫人一樣輕易得罪蘇衍。
而就在眾人問不出所以然時,一些實力用戶也注意到新的情報出現,紛紛艾特蘇衍。
李大力:“@蘇衍,兩萬,我要剛才你賣出去的情報?!?/p>
王行:“@蘇衍,哥,我也要,一萬行嗎?給一半情報就行?!?/p>
陳六和:“@蘇衍,有沒有能無傷過尸潮的情報?”
......
這些人并非是不關注天樞臺的交流頻道,只是不屑于輕易開口。
哪怕是對待蘇衍,他們也多以審視的目光居多,此刻吳嫻的新交易已充分證明蘇衍的領先,更多強者紛紛下場求購新的情報。
對于這些交易請求,蘇衍自然來者不拒:“好說,都好說...老陳啊,你那個情報我大概是沒辦法了?!?/p>
蘇衍坦言:“不是我小氣,我過尸潮的路子大概是別人學不來的,你買過去也是白費?!?/p>
想復刻蘇衍過尸潮的手筆,首先要有一個勞心戮力的思維型仆從坐鎮大局、再有幾十個仆從能在有效的集體調度中配合默契的牽引尸潮規模,最后再有一小撮不愿輕易死亡的仆從不斷深入終點。
但凡缺了一樣,都走不到蘇衍如今這一步。
陳六和感到遺憾:“明白了,你有不一樣的好卡是吧,那確實沒辦法。”
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蘇衍也不想解釋。
畢竟他確實每天都有一張好卡。
半小時后,蘇衍又重復進行了11次交易,將賣給吳嫻的情報再次賣給11位大買家。
當然,并非是所有人都甘愿付出兩萬鮮血幣,其中有8人是以一萬鮮血幣的價格購得一半的情報內容。
蘇衍能理解,對于現階段的用戶而言,哪怕再強大,上萬的鮮血幣都是極多的一筆財富。
要不是卡池太坑了,他們早抽卡去了,蘇衍根本沒有兜售情報的機會。
“感謝狗卡池?!?/p>
蘇衍掃了一眼自己的剩余鮮血幣,不由得渾身一顫,在心中默念。
算上先前剩余和仆從們積攢的鮮血幣,蘇衍目前已有鮮血幣:175673!
17萬!
整整17萬的鮮血幣在手!
就這不到60小時的競走時間里,誰能一個人殺足整整十七萬頭的喪尸?
這一刻饒是蘇衍早有心里準備,但在看到這個數字的一瞬間,仍忍不住的捏緊拳頭,興奮神色再無法抑制。
17萬啊,真是得勁的很吶!
放眼整個天樞臺,蘇衍已經可以真正吼一聲:腳下無盡路,全區我最富!
這一刻,蘇衍是發自內心的,無比真誠的感恩卡池。
坑,也有坑的好。
尤其是在終點區域而言,沒有決定性的頂級強力卡片,即便有再多普通卡也沒辦法通關。
既然大家都注定抽不出好東西,不如用鮮血幣去購買更有價值的其余東西。
“殺羅九?”
蘇衍腦子里蹦出這個念頭,但很快一樂:“算了,那妮子會氣瘋的?!?/p>
雖然蘇衍很想這么做,但他更在意自己人的建議。
“這么多鮮血幣,直接爽抽就完事了??!”
蘇衍已經在盤算了,之前幾萬鮮血幣都出不了幾張SR,那我十幾萬鮮血幣還不夠嗎?
什么SR卡,已經可以開始展望SSR了!
卡池爆率低又怎么樣,就是硬砸!
“嗯?你怎么還在?”
蘇衍的余光注意到傳令兵仍在身旁,他恍然:“哦,要回復是吧,告訴靜,她全權決定就好?!?/p>
太過興奮了,差點忘了正事。
“不過這次,她可以再等等,等我抽完卡,再強化一波,我們通關的概率會更大?!?/p>
蘇衍嘴角的笑意極濃郁,他現在是真的迫不及待要梭哈卡池了。
傳令兵卻是有片刻的恍神,他注意到一個細節,主人對于競走求生這件事情...一直以【我們】來自居,極少以自身做為判斷的基準。
“還不走?”
蘇衍疑惑的看向傳令兵,后者不由得垂下腦袋,低聲道:“主人,還有一件事情...是一分隊出事了;一分隊沒有等到三隊的卡片支援,提前進入大廈缺口了?!?/p>
“一分隊...娜塔莎的隊伍?”
蘇衍猛得從車頂起身:“我不是早說過不要冒進的嗎!她怎么了!”
......
這是必定會出現的事情,但來得比蘇衍意料的更早。
迄今為止,蘇衍還未損失任何一個仆從。
他一直在盡自己所能的,極力保證每個仆從能活下去。
或許是護短的性格,也或許是不愿出現損失...但至少蘇衍是這么做的。
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幾乎是跑向前線,迎著漫天的尸臭腥味來到靜的身邊。
“主人,您怎么來了?”
靜很驚訝,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勁才勸服蘇衍留在后方,這傳令兵怎么還任由主人來到危險的分界線?
女孩的目光淡淡掃過傳令兵,但并不多停留。
“娜塔莎犧牲了嗎!”蘇衍沉著臉,好心情早已蕩然無存。
“主人...我可能讓你失望了。”
一陣虛弱的聲音在右方人群里傳來,蘇衍望去,看見了虛弱靠在建筑廢墟旁的娜塔莎,她身邊是幾名醫護職業仆從在低頭忙碌。
“...我還活著,沒死透呢?!?/p>
娜塔莎在笑,面龐煞白,聲音沙啞,她的胸腹部有觸目驚心的深洞,白森森的肋骨刺破鮮紅的血肉暴曬在空氣里。
她整個人癱軟不能動彈,身上的大小傷勢極多,只能任由人包扎治療擺弄。
這個豐滿性感的美麗獵手,此刻毫無韻味,渾身籠著刺鼻的血腥味和戰場污穢。
“...還活著就行。”
蘇衍向她走了幾步又停下,眼神復雜的看著娜塔莎,低聲詢問旁邊的醫護仆從:“能治嗎?”
以娜塔莎的傷勢來看,換在普通人的身上大概率就是等死了,頂多回光返照幾分鐘。
“應該能?!?/p>
“什么叫應該!”
“這位姐姐的身體素質確實很好,遠超普通人類,但傷口太多了?!?/p>
一名女孩抬起頭,扶了扶頭頂的十字帽,低聲道:“最嚴重的傷口幾乎擦過心臟邊緣...如果要救的話,需要花費很多人的精力,而且也要耗費很多的醫療卡,大概率是用完全部的醫療卡也不能保證一定救得回來?!?/p>
“你什么意思?”
蘇衍瞇著眼睛,語氣平靜,并無怒氣,女孩護士卻不敢抬頭直視:“...我聽人說,每張卡是有成本的,以治療組的預估,治療她的成本已經超過八千了...”
投入價值八千的治療成本,且不保證能救回來。
以目前的市場價而言,這張SR卡似乎可以放棄了。
一時間,空氣安靜。
有一些仆從在悄悄的觀察蘇衍,似乎在有意等著一道將人推向死亡的命令。
在此刻,他們能看到一位同類在價值極低時的結局,也或許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