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九既是見不得蘇衍此刻的輕松賺錢,更急自己被排斥在外。
萬一大家都買了蘇衍的板車,自己怎么辦?
難不成,自己真要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直到被活生生的累死?
如果真是這樣,羅九寧愿自己被喪尸吃了。
他現(xiàn)在是抽不出休息卡,也得罪了蘇衍,還壞不了蘇衍的好事...所有路子都走死了。
羅九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交流頻道,看著一個個用戶迫不及待的追捧著蘇衍,甚至有些剛才還在質疑的用戶此刻早就換了嘴臉。
......
蘇衍掃了一眼交流頻道,不想多說,低頭繼續(xù)手搓板車。
他之所以這么熱衷于搓車去賣,蓋因在心里早就算過這筆賬。
以蘇衍現(xiàn)在的實力和仆從戰(zhàn)斗力,就算不斷高強度剿殺尸潮,一個小時頂多能賺一兩千枚鮮血幣。
無論是擊殺尸潮所遇到的風險、消耗的內力、等待尸潮刷新的時間浪費...種種影響因素之下,即便蘇衍拼命壓縮效率,賺的鮮血幣也都是辛苦錢罷了。
說白了,就是純打工!
但賣車,就不一樣了!
一臺車就血賺1000鮮血幣,而制造一臺板車時間的時間不超過10分鐘,甚至越熟練后的時間越短。
一個小時下來,扣掉成本最少也能賺6000枚鮮血幣,這效率是殺喪尸的五倍左右!
而且是純腦力活,完全沒額外消耗與風險。
能動腦賺錢,誰還會去苦唧唧的殺喪尸呀。
可就在蘇衍樂呵呵的繼續(xù)搓車時,大家眼巴巴盼著等新車銷售的時候...偏生有人來破壞這氣氛。
“嘖,兩千啊,好貴啊。”
不是羅九,而是唯一休息卡持有者劉勛。
劉勛此刻突然發(fā)言,語氣意味深長:“現(xiàn)在有多少人能掏出兩千鮮血幣?我記得殺一個喪尸才給一枚鮮血幣吧?”
“兩千鮮血幣,嘶...至少要殺兩千頭喪尸!就為了換一堆破木頭?”
“嘖嘖嘖,好怨種啊。”
劉勛說的這幾句話,倒是說進一部分人的心里了。
一些用戶倍感贊同。
“誰說不是呢,我一晚上擱這兒看著,但也只能看著...誰讓我窮,連兩千鮮血幣都掏不出來。”
“唉,這求生路才第一天就有人想做資本家了,嘖...人性丑惡啊,皆為利來啊。”
“算了算了,少說兩句吧...求生本來就殘酷,我這開局太差可沒本事殺兩千個喪尸,我們這幫窮人等死就算了。”
“我看有些人是忘了義務教育了,不懂團結和奉獻精神,也不管同胞死活,就想著吃人血饅頭,呵呵。”
“唉,不講不講。”
交流頻道里,一些用戶的發(fā)言酸溜溜的。
看頭像和名字,都是一直未曾發(fā)言的潛水用戶,他們的身份和立場也十分明顯:沒錢。
他們渾身上下的家產(chǎn)加起來,都湊不齊兩千鮮血幣,自覺得自己買不起板車,所以也沒什么好言語。
此刻,原本心里有些絕望的羅九,看到突然在交流頻道上現(xiàn)身發(fā)言的劉勛,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嘿!還是這家伙會說話,找的角度刁鉆啊!”
羅九大喜,他瞬間就明白劉勛的意圖。
劉勛不質疑板車的真假性質,而是直接強調板車的價格高昂。
對比劉勛的摩托車而言,板車雖然是便宜,但兩千鮮血幣的價格對大多數(shù)用戶而言依然極高。
無盡之路才開始第一天,而無盡之路的卡池又極坑,大多數(shù)用戶的開局根本不好,能在喪尸的圍剿下活著就極為不容易了,拿什么去殺兩千頭喪尸?
就算一些用戶不怕喪尸威脅,但要在第一天殺夠兩千喪尸乃至更多,也極為不容易。
現(xiàn)階段能掏出兩千鮮血幣存款的用戶,手里至少是有一張SR卡,絕對是第一梯隊的強大用戶。
在這世上,無論哪個時代,都是弱者多、強者少。
劉勛看似站在弱者角度的發(fā)言,很能得到更多聲音的認同,他一出頭自然就有人附和。
羅九:“劉兄弟說的好!我也很看不慣這種行為,某些人仗著自己有點能力就開始剝削其他人,真是忘本的很,純資本家行為。”
羅九:“咱們這幫窮兄弟能活著就不容易了,想睡個覺都難,現(xiàn)在還要攢這么多鮮血幣拱手送人,就為了讓自己能睡個覺?!”
羅九:“什么時候連睡覺都要交錢了?這叫什么道理啊!這太殘酷了,太尼瑪沒人性了!”
羅九:“真是良心喂了狗,我真恨不得現(xiàn)在就組隊過去,殺了這資本家!”
羅九在交流頻道上瘋狂叫囂著,三言兩句就將無盡之路本身的殘酷核心,轉移到蘇衍的身上。
讓人們忘記求生之路本來就殘酷不講理,并非是蘇衍所導致。
但人類本性盲從,不愿思考,也不想講什么道理和邏輯。
大部分人就認準了一點:我現(xiàn)在很困、很難受,我連什么時候會死都不知道,我還在乎別的?
我就看不慣有些人動動手就輕松賺錢,而我卻要在這深夜里絕望等死。
這無關什么道理,只是純粹的情緒發(fā)泄!
人們無法反抗無盡之路,因為它不會說話,但蘇衍不一樣,是個活生生的目標。
一時間,越來越多的用戶發(fā)出充滿怨氣的聲音,陰陽怪氣的指責越來越多,矛頭全部指向蘇衍。
有些家底雄厚想買車的用戶,有心想幫蘇衍說話,但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發(fā)言。
窮用戶太多了,匯聚起來的音量太大了,讓人不愿輕易沾染,唯恐波及自身。
在大量怨氣的發(fā)言中,只有林晚的發(fā)言不斷劃過“這是在顛倒黑白,求生的殘酷怎么能怪蘇衍?”、“他造車也是要成本的吧?難道要他白送嗎?”、“如果沒有蘇衍,我們連穩(wěn)定獲取休息載具的渠道都沒有,每個人都會死”......
但可惜,她一個人的聲音太過單薄,淹沒在大量信息里,根本沒人在意。
羅九看著滿屏幕的消息如瀑布劃過,許多言語已經(jīng)從最開始的陰陽怪氣轉變能成指鼻子的怒罵指責,甚至直接艾特蘇衍本人。
大量貧窮用戶忍不住站出來了,紛紛加入到這場集體的情緒宣泄中。
憤怒,不甘,害怕,絕望...無數(shù)負面情緒化作語言,形似刀兵,四面八方的砸向蘇衍。
恰如一場狂風暴雨的集體施暴,但無人在意,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情緒缺口,而恰好蘇衍在這里。
一開始挑事的劉勛已經(jīng)銷聲匿跡了,羅九還在活躍,時不時的插幾嘴附和越來越陰毒怨恨的集體聲音。
人們罵蘇衍,罵的越臟越厲害,羅九越覺得興奮和開心。
“這就是借勢吧?這劉勛真他媽是個人才啊!”
“他媽的,姓劉的以前不是專業(yè)干水軍的吧?真是會搞輿論手段啊!”
羅九感嘆著,滿心佩服,也滿心的舒爽。
他從頭爽到腳了,尤其是一想到現(xiàn)在蘇衍可能懵逼和無措的看著交流頻道的模樣,他更是渾身都在發(fā)抖。
“讓你得罪老子,死吧!現(xiàn)在好多人都要找你組隊!”
“嘿嘿,老子看你這下還怎么玩,還想賣車?你已經(jīng)成集體公敵了!”
羅九心中嘚瑟,滿意欣賞著交流頻道。
而在這時,蘇衍也搓好了新一臺的板車,剛抬頭就看到交流頻道上的集體聲討。
他不由得一愣,有些許錯愕。
“咋了這是?怎么罵的這么臟...嘿!原來都是罵我的?”
蘇衍樂了,他不斷往上翻閱聊天記錄,很快搞明白事情的原委。
合著剛搞定一個羅九,又冒出來一個劉勛是吧?
蘇衍恍然大悟,他很明白、甚至是理解劉勛突然挑事的原因:他無非就是覺得蘇衍觸及了自己的利益。
劉勛現(xiàn)在最大的依仗,就是手里的休息載具摩托車,是一個能下金蛋的母雞。
市面上的休息卡越少,劉勛的身價就越高,即便有第二張、第三張休息卡出來,他也能作威作福的享受很長一段時間。
但蘇衍的賣車行為,直接狠狠打壓了劉勛的身價,深深觸及了劉勛的核心利益。
到時候市面上到處都是休息載具,我劉勛還怎么賺錢?還怎么享受美女服務?
而且你這板車的定價太離譜了,我約女用戶一晚上的價格也不過如此,你這么定價那幫女用戶還怎么給我送錢又送色?
她們也不傻啊,攢錢買你車就完事了。
可我呢?
蘇衍,你這是斷我財路啊!
“這劉勛現(xiàn)在,恐怕是最恨我的吧?”
蘇衍笑了笑,倒也不著急,心中早有應對。
玩輿論戰(zhàn)是吧?
網(wǎng)絡施暴是吧?
巧了,哥們以前也是敲鍵盤的,最擅長這玩意兒了!
蘇衍深知,面對輿論壓力,最主要的不是解釋自己的無辜和委屈,也不該試圖一個人對罵一群人。
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只有一點:抓住核心問題,解決核心問題!
而眼下,這些用戶的核心問題是什么?
是他們窮,負擔不起板車的購買價格,又受迫于無盡之路的巨大死亡壓力...這相當于機制壓迫了一整天火藥桶,此刻朝著蘇衍炸開了。
說白了,就是錢的事兒!
蘇衍略微沉吟片刻,準備好腹稿后,直接發(fā)言。
蘇衍:“大家說的很有道理,我也覺得板車價格太貴了。”
蘇衍:“所以,我準備讓每一個人都有幾乎免費享受休息的方式!而且百分百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