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安穩(wěn)地過,小虎在餐館后廚干得越來越順手,整個人也肉眼可見地變了模樣。臉色不再蒼白憔悴,身上的油膩邋遢也沒了,說話做事都沉穩(wěn)了不少,再也不是當(dāng)初那個只會抱著手機渾渾噩噩的樣子。
這天傍晚,我剛把晚飯做好,就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我連忙迎上去,一開門就看見小虎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手里緊緊攥著一個信封,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媽,我發(fā)工資了。”他一進門,就把手里的信封遞到我面前,語氣里帶著藏不住的開心,像個考了滿分等著夸獎的孩子。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過那個薄薄卻沉甸甸的信封,指尖都有些發(fā)顫。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靠自己的雙手掙到錢,也是我這輩子,接過最珍貴的一份工資。
“快打開看看。”小虎站在我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滿是期待。
我慢慢拆開信封,里面是一疊整整齊齊的現(xiàn)金,不多,卻足夠讓我紅了眼眶。我捏著那些錢,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信封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好孩子,好孩子……”我哽咽著,反反復(fù)復(fù)就只會說這一句話,心里又酸又暖,堵得說不出別的話。
小虎看見我哭,頓時慌了手腳,連忙伸手替我擦眼淚,語氣也急了起來:“媽,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嫌少?我以后好好干,會掙更多的,你別難過。”
我連忙搖頭,抓住他的手,笑著抹掉眼淚:“不是,媽是高興,是太高興了。我的小虎終于能自己掙錢了,媽心里比什么都甜。”
他這才松了口氣,也跟著笑了起來,臉上的靦腆和開心,是我這么多年都沒見過的模樣。
“我就知道你會開心。”小虎小聲說著,又認(rèn)真地補充,“這錢你拿著,想買什么就買什么,別再省著了,你為我吃了太多苦。”
我把錢小心收好,拉著他坐下吃飯。桌上只是簡單的兩菜一湯,卻吃得格外香。小虎跟我說著餐館里的事,說師傅越來越看重他,還教了他不少做菜的小技巧,說再過段時間,就能學(xué)著幫著炒幾個簡單的菜。
我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應(yīng)和,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心里滿是踏實。
吃完飯,小虎主動收拾碗筷去洗,動作熟練又麻利。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再看看桌上那個裝著工資的信封,只覺得連日來所有的煎熬和等待,都在這一刻有了最好的回報。
曾經(jīng)我以為,我這輩子都等不到他懂事的這天,以為我只能守著一個被網(wǎng)癮毀掉的兒子,過完這糟心的一輩子。可如今,他不僅戒掉了游戲,找到了正經(jīng)工作,還懂得心疼我、孝敬我,一步步活成了我最期盼的樣子。
洗完碗,小虎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沒有去碰手機,只是安安靜靜陪著我說話。他跟我規(guī)劃著以后的日子,說好好攢錢,等穩(wěn)定了就接我回老家,再也不分開,再也不讓我一個人在外奔波受苦。
聽著他一句句真誠的話,我心里暖烘烘的,連窗外吹進來的風(fēng)都帶著暖意。
我知道,改變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往后的日子或許還會有磕磕絆絆,或許他還會有疲憊想偷懶的時候,但我再也不怕了。
因為我清楚,我的兒子已經(jīng)徹底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日子,他握住了生活的光,也握住了我們母子倆往后的希望。
只要他一直往前走,我就永遠(yuǎn)在他身后陪著。
只要我們母子一條心,再難的日子,也能一步步熬成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