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詩念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年輕人果然還是太年輕,太浮于表面了。
她手不動聲色的從衣兜里摸出來,露出小黃魚的一角。
“各種糧食、肉蛋奶、罐頭,凡是能吃的,九爺這兒有多少我要多少。
棉花、布料還有衛(wèi)生紙等日用品,以及雪花膏、蛤蜊油這些女人家用的東西,我都同樣有多少要多少。
九爺現(xiàn)在覺得我夠資格跟你做買賣嗎?”
沈詩念慢悠悠的問道。
九爺在看到小黃魚的時候,眼里的震驚一閃而過。
不由得重新打量了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婦女一眼。
這一眼,他不由得微微瞇了瞇眸子,眼里閃過一抹了然。
他直接對旁邊的小弟招手,“去,按照這大嬸兒說的,去準(zhǔn)備東西去?!?/p>
那小弟剛才也是見到了沈詩念露出來的小黃魚的。
現(xiàn)在聽到老大這話,他不由得舔了舔嘴角,這可是一只肥羊??!
“大嬸兒,你要買的東西咱們這邊去準(zhǔn)備了,那你要賣的是這大包袱里的東西?”
沈詩念是那些林家人用過的,穿過的破爛東西全都塞進(jìn)大包袱里扛進(jìn)來的。
原主雖然長不胖,但她平日里沒虧待過自己的嘴,這身體倒是也有一把力氣。
她順手把帶來的大包袱打開,笑著說道:“對,就這些。”
九爺看了看那包袱里的東西,就微微擰了眉,“大嬸,你這些東西雖然質(zhì)量還行,但都是二手貨,不值什么錢??!”
沈詩念笑瞇瞇的,“九爺,你這是把我當(dāng)不知事的小姑娘誆呢!
這些雖然都是二手貨,但都是好東西,這些衣裳大部分都是的確良的和羊毛的,保養(yǎng)得也好,你們稍微處理一下,當(dāng)新的賣都成。
棉絮也是翻一翻就又是新的。
我要是自己有時間處理,這些東西少說三百塊是能賣的。
不過現(xiàn)在我急著出手,一百塊打包給你了。”
沈詩念最后豪爽道。
“成交!”
九爺?shù)故且餐纯?,直接拿了十張大團(tuán)結(jié)給沈詩念,示意手下的小弟把這些東西收走。
然后又請沈詩念坐著喝茶。
這種地方的茶,沈詩念可不敢亂喝。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見去備貨的小弟還沒回來,沈詩念有些急了。
正想問問九爺,就見剛才那小弟回來了?!熬艩敚浂紓浜昧?,各種糧食總共五千金,蛋五百個,奶粉十罐……”
小弟一一報數(shù)之后,九爺帶著沈詩念去倉庫驗(yàn)貨。
沈詩念看過東西后,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少,但這么短的時間能夠籌到這么多的東西也算不錯了。
錢票這種可以在正路上用的東西,她是舍不得花的。
最后給了兩條小黃魚,銀貨兩訖。
“大嬸兒,這么多東西,您恐怕不好運(yùn)走,用不用我們給您送貨?”
九爺客氣的問道。
但沈詩念已經(jīng)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謀算。
這哪里是要幫她送貨。
這是想要探她的底細(xì),要是她沒什么背景,估計他們就要黑吃黑了。
沈詩念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燦爛,“喲,九爺這服務(wù)不錯嘛,還能送貨上門。
那勞煩你們幫我把東西送到京城北門軍區(qū)大院?!?/p>
九爺聽她報出的地址,臉色瞬間變了變。
臉上獨(dú)屬于生意人的精明笑容都僵了僵,“大嬸兒,您說笑了,您住那地方肯定不缺人手,我們就不耽誤您搬貨了?!?/p>
九爺客套兩句,直接招呼所有小弟一起離開。
剛才去籌措物資的那小弟王五走在九爺身邊,有些不甘心的問道:“九哥,咱們真就直接走了?
不留個人再觀察觀察?
說不定那老娘們兒是誆我們的呢?我看她那土里土氣的樣兒,也不像是從軍區(qū)大院里……”
王五的話還沒說完,九爺一腳踹在了他屁股上,“你看?你那對招子跟被屎糊了似的,你還看?
還大嬸兒?老子告訴你,那就一年輕小姑娘,年齡頂多不超過二十二歲。
不是軍區(qū)大院兒出來的,你告訴老子,啥地兒還能培養(yǎng)出這么有膽識的小姑娘?”
王五不敢置信,“不超過二十二歲?這么年輕?”
感慨之后,他又肉痛,“那咱們那些物資就真給她了???
給了她,咱們的存貨可全沒了。”
他去籌措物資的時候,就沒想過要把東西真給沈詩念。
反正就是給沈詩念看一眼,然后小黃魚和貨就都還是他們的。
九爺給了他一個白眼,“小黃魚都收了人家的了,貨不是人家的,還能是你的啊?”
不過這么有膽識的女同志,他還是第一次見。
有點(diǎn)兒意思!
他得去打聽打聽,這丫頭到底是軍區(qū)大院兒哪家的閨女。
沈詩念意念一動,把所有東西全部收進(jìn)空間。
隨后她也閃身進(jìn)了空間,分門別類的把每一樣物資都整理好。
看著占據(jù)了一間屋子的物資,她滿意的拍了拍手。
這些東西,至少能保證陸家人在島上兩年的生活所需了。
她滿意的離開空間后,看了一眼手表。
已經(jīng)快到十一點(diǎn)了。
火車票是一點(diǎn)鐘的,她從這里回招待所還得一個小時的時間。
她得快點(diǎn)了。
沈詩念一點(diǎn)兒不敢耽擱,甚至為了加快速度,腰都扭得有些痛了。
隔著招待所還有兩條街的時候,她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了。
她一手撐著墻,一手掐著自己的細(xì)腰。
不由得感慨,原身這到底是怎么長的?
明明熊和屁股那么大,腰卻是螞蟻腰。
這身材要放在后世,不知道是多少宅男的女神。
但放在這個年代,那就是狐媚子的象征,而且做事十分不方便。
沈詩念正想著,突然聽見身后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最開始她還以為她聽差了。
但在這寂靜的夜晚,那腳步聲越來越明顯。
她下意識的緊張起來,也不敢再休息。
趕緊繼續(xù)往前走。
她這一走,身后的腳步聲明顯加快了。
她心里更慌,又加快了腳步。
身后的腳步聲也繼續(xù)加快。
后面那個人是在跟著她!
這個念頭出現(xiàn)的一瞬間,沈詩念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突然想起來,最近京城里有傳言,說是有一個連環(huán)尖殺案的兇手逃竄到城北火車站這邊來了。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仿佛那腳步聲的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臟上。
沈詩念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她猛地發(fā)力,顧不上心疼自己的細(xì)腰了,直接以兩輩子以來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但她才剛沖出去,一條繩子已經(jīng)套在了她脖子上。
她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倒,倒進(jìn)了一個充滿腥臭味的懷里。
脖子上的繩子越勒越緊,她眼角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拼命掙扎著,也只喊出了幾乎沒人能聽見的,“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