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兩天,陸云崢都沒再出現,陸母很仔細的照顧她。
陸云朵雖然看她的眼神里仍舊滿是嫌惡,但有陸母在,到底也沒敢再說什么難聽話懟她了。
火車終于到了終點站,南城。
沈詩念才又看見了陸云崢。
陸云崢和陸父一起走進臥鋪車廂來幫她們三人提行李。
雖然已經想好下車就跟陸家分道揚鑣,以后離男女主遠遠兒的。
但當陸云崢出現在車廂門口的一瞬,沈詩念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沒辦法,誰讓這男人不僅長了一張堪比后世頂流的臉,還有寬肩窄腰標準的雙開門身材。
食色,性也!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男色當前,她已經不能占有了,多看幾眼總沒問題吧?
說起來都怪原主那個死丫頭,身在福中不知福,吃這么好還不知足,還要跟男主離婚。
可害苦了她喲!
就在沈詩念滿心感慨的時候,陸云崢已經走到她身邊,把她的行李箱提了起來,“走吧。”
“哦。”她乖乖應聲,趕緊跟上。
這時候,陸父陸母和陸云朵已經走在前面先下車了,她和陸云崢落在后面。
陸云崢冷淡開口,“我已經聯系老戰友給你安排了車,出了火車站,他們會送你回沈家。”
沈詩念一顆心不自覺的往下沉了沉。
安排得這么快!
這男人還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擺脫她。
也對,男主不跟她這個炮灰分開,怎么能跟女主愛得轟轟烈烈呢?
她無奈的勾了勾唇角,沒有應聲。
前面的陸云崢卻突然停住腳步,轉身,低頭,深邃的目光居高臨下的落在她身上。
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直接“咚”的一聲,撞在了男人堅硬的胸膛上。
“嘶——”
頓時痛得她捂著額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男人是鐵做的嗎?
身體這么硬?
陸云崢微微蹙了蹙眉。
這女人,反應能力不強,膽子倒是大得很。
就這點反應能力,還敢單槍匹馬跟人販子搏斗。
“這是我這些年的積蓄,你拿去。”
沈詩念還在揉著額頭,就見一個十分具有時代特色的鐵皮餅干盒子,遞到了她面前。
她微微一怔,捂著額頭,抬眸愣愣的看向男人。
陸云崢面無表情,“我說過,你選擇回沈家,我會給你一筆錢讓你能夠安身立命。
以后每個月我領到津貼后,也會寄一半給你,保你衣食無憂。”
沈詩念臉色一變。
如臨大敵一般趕緊把那餅干盒子給推了回去,“不不不,陸云崢,我只是你是個負責任的大好人。
但我們離婚的時候該分割的財產就已經分割清楚了,現在你既然不讓我跟著你,那咱們還是徹底斬斷關系為好。
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在對方的記憶里善終,知道吧?”
她作為書中的炮灰惡毒前妻,如果不能抱穩男主的大腿,那就只剩下遠離男女主一條路可走。
她可不想跟男主藕斷絲連,引來女主的嫉妒和報復,最后又成為男女主play的一環。
陸云崢看著她這模樣,眉心擰了起來,看向她的眼眸里更多了幾分探究。
眼前的沈詩念,好像變了一個人。
當初她要離婚的時候,雖然不肯跟他見面,但要的東西可不少,可以說恨不能把陸家搬空。
但現在,他主動給了,她卻不要。
這絕對不是沈詩念的性格。
她,是又在耍什么花樣?
沈詩念對上陸云崢探究的眼神,心里有些發虛。
她訕笑了一下,直接說道:“陸云崢,我知道我以前懶惰貪財,離婚的時候還啥都想要,現在我不要你的東西,你肯定覺得我有問題。
但咱們既然都要分開了,以后大概率就老死不相往來了,你就相信我這一次。
我這次是真心的,離婚了,我就不想跟你有牽扯,你啥別給我,咱們相忘于江湖?”
沈詩念問完,看著陸云崢皺得更緊的眉頭,挑了挑眉,試探性的說道:“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要不……你再讓我摸摸你的腹肌?”
沈詩念說著就要上手。
陸云崢下意識的退了兩步,臉色更沉了幾分,“沈詩念,這是在外面,你注意影響!”
說完,他一副不想跟沈詩念多說的模樣,直接轉身,“走吧!”
沈詩念沒注意到男人微微紅了的耳根,只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輕哼了一聲。
呵!
她一個新世紀的女性,難道還能解決不了一個七十年代的老古董男人?
只是心里得意的同時,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升起了那么一點小小的失落。
現在雖然已經是秋天了。
但南城這地方本來就熱,秋老虎在頭頂上曬著,沈詩念沒走兩步,就已經被曬得有些頭暈眼花了。
她跟著陸云崢走出火車站,就見陸家其他三人已經在等他們了。
同時,還有另一個男同志迎上了陸云崢。
聽見對方跟陸云崢打招呼,和開來的小汽車,她知道這就是陸云崢拜托的那個要送她回沈家的戰友。
她想了想,還是朝陸家三人走了過去。
擠出笑臉對陸父陸母道:“爸、媽,這兩年多謝你們的照顧。
以前我不懂事,給你們添了許多麻煩,不敢奢求你們原諒,只愿你們以后一帆風順,事事如意。”
陸母聽她這話,覺得不對勁,瞬間有些急了,“念念,你這是怎么了?好好兒的說這些干什么?”
沈詩念笑著道:“媽,您應該也知道,我養父養母家就是南城的,后面的路,我就不跟你們走了。”
陸父和陸母臉上都有一瞬的失落。
但兩人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陸母點頭道:“也好,南城的條件不管怎么說也比島上好多了。
你留在這邊,總比跟我們去島上受罪強。”
沈詩念拿出一壺她在車上裝好的靈泉水,遞給陸母,“媽,這水壺里的水,我泡了老山參,本來是準備暈船的時候喝的。
現在我用不上了,給你們。”
原主之前從陸家拿了一根老山參去討好林家人,不過這次她搜刮林家的時候,并沒有發現那根老山參。
可能已經被林家人又拿去討好別的人了,或者干脆是他們已經吃了。
陸母接過她手里的水壺,眼眶有些紅了,“念念……”
陸云朵冷哼一聲,“呵,還真是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我看你是早已經打好主意,利用我們把你帶到南城,你就回你養父母家去吧?
還說什么要跟我三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真是虛偽!
還拿著我們家老山參泡水又給我們,想讓我們感恩戴德,你做夢!”
沈詩念看向陸云朵,倒是也不生氣。
只笑著道:“云朵,對不起,以前我也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搶了你不少東西,雖然我現在沒辦法把那些東西還給你,但還是要跟你說一聲抱歉。”
因為原主從云朵這里搶了東西后,基本都拿去黑市賣掉,然后把錢票拿去討好林家人去了。
原主之前最后鄭重的對陸家三人道:“爸、媽,云朵,你們保重,再見!”
沈詩念說完,就朝陸云崢那邊走去。
陸云朵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敢置信。
她罵了沈詩念,沈詩念不僅沒跟她大吵大鬧,居然還為以前的事情跟她道歉。
這人真的是沈詩念?
沈詩念走到陸云崢戰友面前,“同志,給您添麻煩了,我們走吧!”
她這次眼神都沒給陸云崢一個,就直接上了車。
王毅看了看沈詩念,伸手拍了拍陸云崢的肩膀,“老陸,那我先去送嫂子回去。
你到了島上,要是有啥我能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這個年代的小汽車雖然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高檔貨,但是坐車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尤其是在天氣這么熱的情況下。
車內不僅熱得跟蒸籠一樣,還混雜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再加上道路崎嶇顛簸,沈詩念沒一會兒就已經冒冷汗了。
不過這次她胃并沒有不舒服,只是有些頭暈眼花。
漸漸地,她意識有些模糊了,很快,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嫂子,你也別怪老陸,他那個人不善于表達,但他真心是為你好的,島上的條件艱苦……”
王毅說著說著,發現后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有些疑惑的轉頭看去,頓時嚇了一大跳。
只見后座那嬌滴滴的女同志,此時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直冒。
“嫂子!嫂子!”
他慌得趕緊喊了兩聲。
一腳踩下剎車,下車查看沈詩念的情況。
手剛碰到沈詩念的額頭,他立即縮了回來,這冰涼的,明顯不太對勁啊!
他不懂醫藥知識,再加上男女授受不親,他不敢妄動。
趕緊重新坐上駕駛位,調頭,一腳油門往南城醫院沖。
還沒到醫院,就先碰見了正要去招待所的陸家人。
他趕緊踩了剎車,喊了陸云崢,“老陸,你趕緊的上車,嫂子情況不太對勁。”
陸云崢面色一沉,立即把手里的東西給了陸家其他三人,上車。
他剛坐上后座,沈詩念的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就滑到了他身上。
他下意識的接住她,才發現她渾身冰涼,身上的衣裳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老王,開快點,去醫院。”
——
“醫生,她……我愛人什么情況?”
醫生剛給沈詩念檢查完,陸云崢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他自己都沒察覺他自己語氣里的擔憂和急迫。
老大夫是名女同志,看陸云崢這樣,忍不住教訓道:“現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媳婦兒懷孕了你不知道啊?這才懷上不到兩個月,你讓她舟車勞頓不說,還惹她生氣,動了胎氣,她能不暈嗎?”
“她……懷孕了?”陸云崢不敢置信。
老大夫皺了皺眉,“你不知道?”
王毅是知道陸云崢的情況的,因為當初讓陸云崢受傷那個任務,他也在。
他就是在那個任務之后,選擇了轉業,回南城公安局工作。
王毅搶在陸云崢之前,激動的問道:“大夫,嫂子真懷孕了?你沒有搞錯?”
“你這同志實在質疑我的水平?”老大夫有些不悅。
王毅趕緊解釋道:“不是、不是。大夫,你不知道,我這老哥以前受過傷,許多大醫院的專家都說他不能生孩子了。”
老大夫詫異的看了陸云崢一眼,隨即便開了一張單子,遞給他,“你媳婦兒休息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你也別守在這里,趁這時間去做個檢查。”
陸云崢拿著檢查單子回來的時候,沈詩念還沒有醒。
老大夫看了他的檢查單后,笑著說道:“你這身體,要是遇上別的女同志,還真就絕后了。
不過你媳婦兒不一樣,你媳婦兒體質好,易孕,你們以后要想多生幾胎都沒問題。
你可別東想西想,冤枉了你媳婦兒。”
老大夫是過來人,自然知道男人在這種情況下,心里多半會有疙瘩,懷疑自己伴侶對自己不忠。
“謝謝大夫提醒,不會。”陸云崢感謝大夫一句,便拿著體檢報告離開了醫生辦公室。
王毅還在醫生辦公室外面等著他,見他冷著一張臉,沒有半點笑模樣,不由得開口道:“老陸,你咋回事兒?這馬上當爹了,還不高興啊?”
王毅說到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老陸,難道你懷疑嫂子……”
不怪他多想,主要是當初陸云崢跟沈詩念是怎么結婚的,他也有所耳聞。
老陸這樣的性子,被一個女同志算計了,雖然會負責任,但只怕……
“不是。”陸云崢開口道:“她懷的孩子是我的。”
他跟沈詩念過夫妻生活的時候不多,一個多月以前正好有一次,時間是能對上的。
而且沈詩念雖然有許多缺點,但她做人是有底線的,她不會對不起他。
“那你為啥這模樣?”王毅不明白了。
陸云崢下意識的摸了一支煙,叼在嘴里,“我跟她離婚了。”
他說著,正要點煙,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拿了下來。
隨后直接把剩下的煙都給了王毅,“給你。”
王毅先是被陸云崢拋出的離婚炸彈炸了一下,又見他把煙全丟給了自己。
他下意識的接過煙,震驚又疑惑的問道:“離婚了?什么時候的事?”
沒等陸云崢回答,他又勸道:“老陸,我知道當初娶嫂子,非你所愿,但如今看在孩子的份兒上……”
沒等他說完,陸云崢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病房了。”
陸云崢沒再跟王毅多說,直接往病房走了。
王毅看著陸云崢的背影,還忍不住喊了一聲,“老陸,這事兒你可千萬別犯倔啊!
要不以后連個摔盆兒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