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要去黃石島,得先坐火車到南城,再從南城坐船去島上。
現在不年不節的,又是深夜的火車,人不算多,但車站入口處還是有些擁擠。
沈詩念跟著陸家隨著人流往回車站里面走。
陸母走在她身邊,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護著她。
她注意到陸母的動作,心里有些感動。
穿越前,她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從沒體會過母愛和親情。
此刻,她雖然知道陸母對她的維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覺得她肚子里可能有他們陸家的血脈。
但她心里還是說不出的溫暖和熨貼。
她看著陸母,小聲的道謝,“媽,謝謝你。”
陸母反應過來她是謝謝她護著她不被人群沖撞,不由得一怔。
這個兒媳婦兒自從進門后,知道老三沒有生育能力,就對他們家諸多不滿,對她這個婆婆也是頤指氣使。
仿佛他們欠她的一樣,無論給她提供什么,為她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對他們沒有半點尊重,更別談感謝了。
可是,現在……
她不由得看向了兒媳還平坦的小腹。
或許她之前也是因為老三不能生,心里太苦了,才會對他們那樣,那并不是她的本性。
沈詩念和陸母懷揣著自己的心思,兩人都沒注意到,她們之所以沒被人流擠到,是陸云崢在她們身后護著的。
陸云朵看著這一幕,氣得哼了一聲,“狐貍精,死騙子!等到了島上,就找醫生給你檢查!”
這個年代的綠皮火車,氣味難聞。
再加上陸家本就是被人扣了享樂主義的帽子,才被調去黃石島的。
這次出行,他們也不好太高調,全家都買的硬座。
沈詩念剛坐下去沒一會兒,就感覺有些不舒服了。
忍了一會兒后,她只覺得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翻騰。
她白皙光潔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她下意識轉頭看了看旁邊,腰背挺直的正襟危坐的男人。
算了,就她現在跟陸云崢這關系,還是被給她添麻煩的好。
坐在她對面的陸云朵,滿臉嫌棄的瞥了她一眼,小聲嘀咕道:“就一個鄉下長大的村姑,坐硬座還委屈你了?
裝給誰看呢?”
陸云崢警告的看了妹妹一眼,轉頭就看見沈詩念臉色蒼白和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沈詩念,你哪兒不舒服?”
男人冷沉的聲音帶著幾不可查的緊張。
“我……”
沈詩念想說她胃難受,但還沒說完,她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沈詩念!”
暈倒之前,她只聽見男人有些緊張的喊了她一聲。
隨即,她的身體便跌入了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的環境已經變了。
不是在那個人擠人,充斥著汗臭、腳丫子臭等各種臭味的硬座車廂。
而是在一個六人間的臥鋪車廂。
她剛睜開眼睛,就看見床邊坐著面容冷峻的男人。
“醒了?把葡萄糖喝了。”陸云崢遞給她一只搪瓷缸子。
缸子里是摻了葡萄糖的白開水。
她撐著起身,老老實實的接過葡萄糖喝了,才問道:“陸云崢,我怎么了?”
“吹了冷風,涼了腸胃。”陸云崢言簡意賅的回答道。
這是他找列車員廣播尋找了乘客中的醫務人員,幫忙診斷的結果。
不算什么大毛病,這兩天吃點軟爛好消化的食物,養一養腸胃就行了。
沈詩念有些汗顏。
她還以為是這身體真懷孕了,才這么嬌氣。
沒想到是她昨晚去黑市那一趟吹了冷風,導致的。
她頓時有些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陸云崢接過她手里的搪瓷缸子后,說道:“你先休息,我再去打一瓶熱水回來。”
“哦,好。”
沈詩念趕緊乖乖應聲。
陸云崢提著暖水壺離開了車廂,坐在沈詩念對面的老婆婆,笑瞇瞇的跟她搭訕。
“小同志,你跟你愛人是不是在鬧別扭啊?”
沈詩念:額……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這表現看在老婆婆眼里,就是默認了。
老婆婆笑了笑,慈藹的說道:“姑娘,你男人挺緊張你的。
剛才他抱你進來的時候,那臉都嚇白了。
之后也一直蹲在你床邊握著你的手守著你,看你要醒了,趕緊給你兌葡萄糖,還細心的試了溫度,才給你喝。”
沈詩念:!!!
她不禁驚訝得瞳孔都放大了兩分。
老婆婆說的那人真是陸云崢?
別說她現在了,就是原主的記憶中,她和陸云崢兩口子的關系,不說相敬如冰也差不多了。
陸云崢蹲在她床邊,守著她?
那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老婆婆看著她驚訝的表情,語重心長的道:“小同志,咱們女同志啊,該有脾氣的時候要有脾氣。
但該軟下身段哄哄男人的時候,也得哄哄男人。
這男人啊,都跟小孩子似的,你打一巴掌得給顆甜棗,他才服你管。”
老婆婆笑瞇瞇的傳授御夫之道。
“嗯,謝謝婆婆教我。”
沈詩念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點頭接受了老婆婆的善意。
這時候,一位老爺爺走進車廂。
老爺爺獻寶似的從懷里掏出一個特意用體溫捂著的飯盒。
隨后拿勺子舀了飯盒里的雞蛋羹喂給老婆婆吃,“老婆子,好吃不?
為了你想吃這口蛋羹,我可是連老臉都不要了,求了列車長好久。”
“嗯,好吃!”老婆婆重重點頭,已經布滿皺紋的臉上卻笑得跟朵花兒一樣嬌俏,還不忘夸自家老伴兒,“老公真厲害,老公最好了!”
“那是,你也就是嫁給了我,才能這么享福。”老爺爺瞬間傲嬌了。
沈詩念看到這一幕,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這個年代雖然車馬慢,但有些愛情真的很美好。
要是她和陸云崢能……
想到這里,她趕緊搖了搖頭,把這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她現在只是不得已必須抱著男主的金大腿求生存。
等生存危機解除了,她是肯定要跟陸云崢離婚的。
正好這時候,陸云崢打了開水回來了。
陸云崢在床邊坐下,卻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只有條不紊的泡著麥乳精。
泡好后,遞給她,“吃好后,飯盒放著就行,明天我再來洗。”
說完,他就起身要離開車廂。
沈詩念下意識的趕緊叫住了他,“陸云崢,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