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登,吃那一點點虧,都得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想著當面戳穿她裝病,她便會覺得矮他一頭?
怎么可能,她臉皮厚著呢,完全不在意。
她直接起身,穿上那個臟兮兮的花棉襖,到服務臺辦理出院。
鄭建國那老登也小氣,只付了一天的房費,今天的房費都是她自己付的,的確也不想住了。
不過沒跟吳嬸提前交代,只能讓她白跑一趟。
她跟護士特別交代了一聲,若是吳嬸找來,好好幫她解釋一下。
護士本來在忙,沒怎么在意。
突然覺得手里多了點什么東西,垂頭一看,是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這么一大把,少說也有七八顆,她立刻微笑著點頭:“放心吧,我肯定跟吳嬸好好解釋,這兩天她每天都來,我能認出她的臉,絕對不耽誤你們的事!”
“謝謝你啊護士姐姐。”阮錚笑的見牙不見眼:“您是我見過的,最和藹可親的白衣天使~”
護士被喊的小臉漲紅。
不遠處的劉香琴和宋長江一臉復雜。
這孩子對家人針尖對麥芒,恨不得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毒針,對外人倒是客客氣氣,真是倒反天罡。
一路無話的回到家里。
阮錚掃視一周,轉向劉香琴問:“我住哪間房?”
說完又忍不住刺一句:“家里應該沒有我的房間吧?”
劉香琴啞然。
家里確實沒有。
可接回來的當天就發(fā)生那種事,他們也來不及準備。
阮錚一臉了然,冷笑一聲,抬步往上走。
宋家是個獨立的兩層小樓。
樓下一個客廳,一個廚房,一個洗手間,一個雜物間。
樓上一間書房,三間臥室。
宋長江和劉香琴一間,宋瑤單獨一間,宋戰(zhàn)東和宋戰(zhàn)北一間。
阮錚找到一個上鎖的房間,讓劉香琴找鑰匙,“我就住這間吧。”
她當然也能要宋瑤的房間,不過是浪費些口舌。
可那天被算計,就是在宋瑤的房間,真住進去,她自己也膈應。
劉香琴明顯松了口氣。
雖然沒有證據,但她感覺阮錚在樓下問出那句話,就是想搶宋瑤房間的意思。
現在不搶,她也能省點心。
找來鑰匙給她打開。
一個二十平左右的房間映入眼簾。
因為要住兩個人,房間里放了個木制的上下鋪床。
床尾有兩組柜子,窗子下面是一個書桌,兩把椅子。
房間雖然不向陽,但沒有異味,物品擺放整齊,也沒什么灰塵,看得出經常打掃。
阮錚很滿意。
抬步走到床邊坐下,朝劉香琴伸出手:“錢算好了嗎?算好了就給我吧。”
劉香琴收回自己的話。
這心是省不了半點,她語氣不好的搪塞:“哪有那么快,給少了你不樂意,給多了家里也沒錢,反正你工作還沒落實,等落實了一起給你。”
阮錚沒吭聲。
劉香琴以為她不信,黑著臉繼續(xù):“你覺得家里是有多富裕嗎?張口就要這要那,你爸的工資還不夠給戰(zhàn)友補貼,你大哥二哥的津貼都自己存著,家里只有我一個人的工資支撐,這兩年什么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配糧根本就不夠吃,全憑高價糧,再多的工資也不夠給高價糧填的。”
劉香琴越想越委屈。
忍不住要抱怨更多。
阮錚是要錢的,又不想當樹洞,擰著眉反問:“這兩年什么光景我當然知道,你們嫌棄高價糧貴的時候,我在吃土,你們在添置新衣服的時候我在吃土,你們在考慮過年到哪玩的時候,我還在吃土,所以你跟我抱怨這些,是覺得我能認同你,共情你,還是能同情你?”
劉香琴:......
算了,半點指望不上,劉香琴扭頭離開。
阮錚頓了下,起身將門鎖上,躺在床上放空。
放了一會兒,也沒人喊她吃飯,她直接下樓打算出門。
劉香琴還在客廳生悶氣,瞧見阮錚旁若無人的出門,忍不住叫住她。
“馬上天都要黑了,你準備去哪?”
“天都黑了也沒人做飯,當然是出去吃飯,我大病初愈可不能餓肚子。”
“......”
“給點飯錢,可以從嫁妝里扣。”
“......”
吃個飯的錢還要從嫁妝里扣,這不是打她臉嗎?
劉香琴更氣了,但怕阮錚說出更無情的話,趕緊甩給她十塊錢,外加兩張糧票。
阮錚揣在兜里,扭頭出門。
腳下踩著粗糲的路面,眼前是年代感十足的房子。
路邊是著裝樸素的行人,偶爾還有幾輛自行車叮鈴鈴的路過...
阮錚閉眼感受,總算有了穿越的實感。
之前幾天,人暈乎乎的,總感覺自己或許還在夢里。
如今夢醒了,人還在六十年代,心里的孤獨和委屈井噴式的爆發(fā),一時間連路都走不動了。
她找了個不妨礙路人,路人也妨礙不了她的僻靜角落,捂住臉哭起來。
先是無聲抽泣,最后是嚎啕大哭,簡直哭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有人遠遠瞧見,指尖點在手邊的文件夾上發(fā)出噠噠聲。
一聲一聲,跟催命的鼓點似的。
前排的警衛(wèi)員,實在忍不住,低聲問道:“季團,您要覺得煩心,我將人趕走?”
季昂停下動作,眼神直射過去,差點給他腦袋射個洞出來。
警衛(wèi)員下意識摸了摸后腦勺,覺得自己也說錯什么話呀。
他們季團煩心的時候就喜歡敲東西,敲完之后就是魔鬼訓練。
當然,他不參加,練的都是他們這群倒霉蛋。
果然,警衛(wèi)員很快聽到惡魔的聲音:“你參軍是為什么?是為了體驗官僚主義?”
“你參軍應該是保家衛(wèi)國,成為人民群眾的后盾,而不是讓人民群眾連個哭的地方都沒有!”
“下去跑10公里,跑不完不許回來。”
“收到!”警衛(wèi)員恭恭敬敬的敬了個軍力,下車跑路。
他不是不想據理力爭,但根據往常的經驗,多說一句話可能就是多加10公里,他腦袋沒抽風,不想給自己加量。
警衛(wèi)員剛跑出去。
那邊的阮錚也哭完了。
她擦擦眼淚,朝車子的方向走過來。
但心里盤算著什么,經過車子的時候沒看到車內有人。
七拐八拐走到一個胡同,她從口袋實際是從系統背包里掏出一百塊錢,還有幾張糧票遞給麻子。
“事情辦的不錯,這些錢你們拿去分,等時機成熟,我運作一些物資出來,幫你們熬過這個冬天。”
季昂:?
小騙子這是,又出來行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