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發火,沈奉岳也不耐煩,“后宅諸事,你做主,但我不希望你們再鬧出什么丑事,壞了伯府的名聲。”
他站起來,甩袖就走,“我去胡姨娘院子用膳,不必等我。”
周氏沒想到他因為這點事就給自己甩臉色,甚至要拋下她去找妾室,再一想到沈令宜回來后鬧出來的事,氣得揚手摔了一套茶盞。
沈思澄剛好過來,聽丫鬟說了父母的爭執,心里又氣又惱。
想到要把澄心苑讓出去,她匆匆進了里間,拉著周氏的胳膊氣憤道,“娘,我院子里那些擺件,樣樣都是好東西,難道真要連院子和擺件都給大姐姐?
你明知道澄心苑的屋子比不上宜昭院大,當初為何非要把那院子給大姐姐?”
周氏嘆氣,并非是她要把宜昭院給那死丫頭,只是她當初新來乍到,心有顧慮,沒敢有太大的改變。
這些事不能告訴閨女,她只能轉移話題,“你放心,娘有辦法,定不讓她搶走你的院子,宜昭院也只能是你的。”
沈思澄瞬間高興起來,“真的嗎?娘,你真有辦法兩個院子都保住?”
周氏愛憐地撫上她精致的臉龐,“自然是真的,娘什么時候騙過你?”
兩個院子算什么,這整個伯府以后都會是他們一家四口的。
沈思澄還想要追問,周氏卻不想往下說,找了個借口讓她回去了。
重生回來,再次睡在祖母的東正院,沈令宜原以為自己難以入眠,沒想到一夜好眠。
清早起來梳洗,陪祖母用了膳,等她禮完佛,又陪她撿佛豆。
老夫人雖然逼著周氏答應了換院子,但沈令宜知道沈思澄不會心甘情愿把澄心苑換給她,周氏肯定還會搞事阻止。
可沈令宜又怎會讓她如愿,她打算借勢,給自己添上一把助力。
沒等她想好計劃,成安公主派佟嬤嬤上門,給她送了一車禮。
有一匣子栩栩如生的宮花,一箱子名貴的擺件,五套華貴的頭面,十套筆墨紙硯,二十匹時新的綾羅綢緞,還有五千兩銀票以及兩箱品質上佳的藥材。
成安公主與皇上是一母同胞,皆是太后親生的。
她向來得寵,嫁的駙馬又是高門大戶,因而出手極為大方,送給沈令宜的都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周氏臉上的笑容極為燦爛,她已經想好了要怎么分配這一車重禮。
如今已經是臘月,眼看年關將近,正好用那些綾羅綢緞給阿澄多裁幾套新衣。
她的閨女有一副精致的容貌,年后京中宴會多,把這些時新的布料裁成精美的衣裙,再配上公主送的這些華貴的頭面,一定能驚艷群芳。
等馮鑫堯回京,兩人站在一起,一定是最相配的男才女貌。
那些名貴的擺件,放一部分到阿澄的院子,挑一些給兒子沈卓衍,再分幾套筆墨紙硯給他。
兒子在衙門辦差,那些筆墨紙硯都是好東西,同僚看到定然會對他高看幾眼。
至于那五千兩銀票,給卓衍拿兩千兩,他是伯府嫡長子,不僅要跟同僚應酬,朋友間也要多維護。需得多些銀錢傍身,免得被人嘲笑摳摳搜搜。
給阿澄分一千,她可以跟小姐妹出去逛街買胭脂水粉。
她自己留一千兩,藥材自然也歸她。
再分一千兩給沈奉岳,堵他的嘴,免得又給自己甩臉色,跑去睡那兩個賤妾。
有了這一車禮,這個年她手頭也能寬松不少。
周氏越想越高興,對佟嬤嬤說了許多恭維的話,等不及她離開就吩咐身邊的管事婆子。
“吳嬤嬤,將這些禮送去庫房,仔細著些,可別磕碰壞了。”
佟嬤嬤端茶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周氏,“夫人,這些禮是公主賞賜給大姑娘的,不是給伯府的。”
沈思澄手中的帕子擰成了麻花,公主送來的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憑什么都要便宜給那個賤人?
她不配!
見周氏臉上的笑容僵住,沈思澄忙扯出笑容朝佟嬤嬤討好道,“嬤嬤,我大姐姐還沒出嫁,吃的用的都是我們伯府公中所出,這些東西,自然也理應歸到公中。
要不然二嬸三嬸和堂妹們怕是覺得我娘偏心,什么好東西都分給大姐姐,這要是傳出去,怕是也對大姐姐的名聲不利。”
二夫人和三夫人皺眉看著沈思澄,心里惱她拿自己的名頭說事,可一想到那一車名貴的禮物,又忍不住心動。
想了想,到底還是將不滿咽了回去。
佟嬤嬤沉著臉看向沈思澄,“二姑娘此言差矣,大姑娘雖然還沒出嫁,但這些禮物是公主為了感謝大姑娘幫公主擋了一刀,專門賞賜給她的。
大姑娘以命相救,公主感激賜下謝禮,傳出去,眾人只會夸大姑娘勇敢心善,誰敢非議毀她名譽?”
沈思澄啞口無言,心里再不甘,也不敢駁回佟嬤嬤的話,這老婆子不算什么,但公主身份尊貴,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周氏見女兒被落了面子,心里氣惱,可她也不敢頂撞佟嬤嬤。
只能賠笑,“嬤嬤別惱,阿宜在鄉下莊子長大,沒見過好東西,又粗手粗腳慣了。
阿澄也是怕她大姐姐不小心弄壞了這些禮物,辜負了公主的心意,這才想著把東西歸到公中保管。”
佟嬤嬤可是出自慈寧宮,是太后身邊出來的。在宮中勾心斗角了大半輩子,又跟著成安公主服侍了十多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她知道,并不是每一個當娘的,都會平等喜歡每一個兒女,偏心的母親多了去。
甚至因某些原因遷怒兒女,把兒女當仇人的也不是沒有。
周氏那點道行,還不夠看。
“大姑娘雖然在鄉下莊子住了幾年,可她小時候養在老夫人身邊,如今也有老夫人親自教導,我看她并不比二姑娘差。
這些謝禮本就是公主賜給大姑娘用的,給了她,就是她的東西。
哪怕不小心弄壞了,公主也不會怪罪,畢竟大姑娘弄壞的是她自己的東西,誰也沒法怪罪她!”
周氏氣得銀牙都差點咬碎了,卻無法反駁半個字。
沈令宜神色平靜,她沒有氣惱。
畢竟上輩子她就知道周氏不是一個好母親,對她從來沒有好臉色,只有漠視、打壓、磋磨,甚至后來親口讓兄長用藥毒死她,毀她容。
生前不明周氏為何把自己當仇人,死后十幾年,她才知曉周氏的狼子野心。
她不僅要殺了自己,還要伙同那人奪了伯府的一切錢財爵位。
若是上輩子得了這些好東西,為了討好周氏,她定然會雙手奉給她。
可如今,誰也別想搶走她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