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夫人本就對懷安大師沒什么好感,此刻見他變了神色,對他印象更差了。
不等沈令宜開口,她就搶先一步道,“這串金剛菩提,可是道衍大師親手贈給沈大姑娘的?!?/p>
一眾閨秀再次嘰嘰喳喳。
“什么,道衍大師竟然把金剛菩提贈給了沈大姑娘?”
“這怎么可能?我可是聽說皇后娘娘的母親想要那串佛珠,結果卻被道衍大師給拒絕了。沈大姑娘是什么身份,道衍大師豈會給她這么珍貴的佛珠?”
“怎么不可能?你沒看那串佛珠就戴在沈大姑娘手腕上嗎?我曾經在道衍大師身上見過,確確實實就是這一串!”
“這么說,沈大姑娘真的是福澤深厚?”
“這還用說?道衍大師是什么人?那可是崇圣寺的高僧,連住持大師都對他極為尊崇,若沈大姑娘真不好,他怎么可能把佛珠贈給她?”
不止那些夫人和閨秀羨慕沈令宜的好運氣,就連那幾個大師也差點忍不住眼紅。
要知道那串金剛菩提,不僅對普通人好處多多,對修行之人來說,更是不可多得的法器,不僅可以增進修為,還可以提升?;叟c功德。
沈令宜沒有理會那些議論,只是神色淡淡看著懷安大師,“還望大師解惑,我的命格到底有沒有不妥?”
看到金剛菩提,大家太激動,差點都忘了八卦,這會才回過神。
“對啊,大師,沈大姑娘到底有沒有克親?”
“阿彌陀佛。”懷安大師已經恢復悲天憫人的姿態,仿佛剛才不曾變過臉色,“世事無常,諸法無我,人的命格也并非一成不變。
姑娘行善修福,自能扭轉乾坤?!?/p>
沈令宜唇邊勾起一抹冷笑,這懷安大師還真會見風使舵,聽說道衍大師給她看了相,又給她贈予佛珠,他就立刻改了口風。
她前世受的苦,可以說有一半都是拜他所賜。
總有一天,她會揭穿這禿驢偽善的面孔。
周氏差點氣瘋了,原以為過了今天,就能將那死丫頭送回鄉下莊子,沒想到反倒讓她洗脫了克親的名頭。
沈思澄心里都是失望,她的院子怕是要保不住了。她心里有些埋怨,前幾天娘還再三跟她保證,過了臘八節,兩個院子都歸她,沒想到就這點手段?
見母親臉色難看,她不得已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提醒她要注意別被人看出異常。
禮部尚書夫人對懷安大師越發鄙夷,幸虧今天講經的是主持大師,若是懷安那個禿驢,她怕是要忍不住掉頭就下山。
眼看到了講經的時辰,主持大師引著眾人進了大雄寶殿。今日來的香客極多,大雄寶殿的位置有限。周氏沒提前派人來預定,只能拿到后面的位置。
崇圣寺是皇家寺廟,京中的勛貴望族,都是去崇圣寺上香。今日來廣慧寺的夫人中,當數禮部尚書夫人地位最高。
她對沈令宜印象還不錯,見沈府在靠近大殿門口的位置,于是吩咐身邊的管事婆子,讓她去將誠意伯府老夫人和沈令宜請到前面來。
沈令宜不想出風頭,并不想到前排去。
老夫人也低調慣了,原本想要拒絕尚書夫人的邀請。然而想到沈令宜之前的話,又擔憂馮家真會悔婚。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帶著沈令宜換到了尚書夫人的身邊。
萬一馮家真要變卦,她總得為孫女多打算一二。
旁邊的夫人也不知是想到沈令宜的命格,還是那串金剛菩提,也紛紛與老夫人寒暄起來。
見老夫人與眾位夫人相談甚歡,沈令宜莞爾一笑,祖母還健健康康地活著,真好。
沒多久,主持大師宣布開始講經,眾人終于安靜下來。
半個時辰后,講經結束。
老夫人燒了香,有夫人見她和尚書夫人要離開,忙盛情邀請,“不知二位府上可訂了素齋?若是沒有,不如與我們一同用些膳食再回去?”
尚書夫人對廣慧寺的素齋不感興趣,她婉拒了。
老夫人想到孫女因懷安大師批的命,吃盡了苦頭,也不想再留下,“夫人的好意,心領了。天氣不好,又開始下雪了,府中還有事,先告辭了?!?/p>
那位夫人見尚書夫人還在旁邊,顯然是要跟伯府老夫人一起下山,不好再勉強。
周氏原本訂好了廂房,準備用了素齋再回去??衫戏蛉藞猿忠撸荒苋讨鴼馔肆藥亢退佚S,跟著老夫人一起下山。
二房和三房知道周氏心里憋了火,生怕一個不慎會成了她的出氣筒,大家什么都沒說,默默跟著下山。
周氏回到自己的院子,氣得砸了一套茶杯。
沈令宜的父親回府后,老夫人讓丫鬟請了他去壽安堂,把今日的事都告知了他。
沈奉岳是武將,年輕的時候一直跟著上頭的將領四處打戰,極少回家,對沈令宜這個長女沒什么感情。
等他調回京中后,沈令宜已經被周氏送去了鄉下莊子,他也不過是問了兩句,就將此事拋到腦后,并不在意。
沈令宜回來這些天,父親對她也是跟前世一樣,漠不關心,依舊每日忙著應酬、當差。
直到老夫人發了話,他不得不聽。
到了晚上用膳時,沈奉岳當著全家人的面,對周氏道,“兩天內,把澄心苑收拾出來,給阿宜住。她是伯府嫡長女,須得有自己的院子,總不能住一直住在娘這里,傳出去像什么話?!?/p>
又轉頭訓斥沈思澄,“既然你要住宜昭院,那就別想再霸著澄心苑,你一個人霸占兩個院子,哪來的臉面?”
沈思澄又羞又惱,眼眶一下子紅了,只是見父親皺眉瞪著她,只能將眼淚憋了回去。
二房和三房,沒人敢說話。她們都猜測,大姑娘攀上了成安公主,又有道衍大師贈的佛珠,今后伯府的方向,怕是要變了。
晚宴散場后,周氏回到院子,氣得又將新換的茶杯砸得稀爛。
沈思澄抱著周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周氏心疼壞了,摟著她不停安慰。又對長子道,“自從那死丫頭回來,我們事事不順,她處處都要跟娘作對,還真是災星。”
沈卓衍神色陰郁,“她既是不聽話,那就尋個機會,好好教訓教訓,免得天天挑事。”皺眉瞥了一眼沈思澄,又道,“行了,別哭了,我幫你教訓她?!?/p>
周氏欣然同意,沈卓衍是伯府長子,妹妹的有不對,當兄長的教訓她,名正言順,誰也不能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