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痛呼,腳下踉蹌,控制不住朝前撲去,正好一頭撞上了走在前面的孫婆子后背。孫婆子驚叫著往前面的斜坡倒下,慌亂中她手臂亂揮,好巧不巧竟拽住了李婆子的頭發。
兩人慘叫著摔下了斜坡,滾了幾圈才停下。
沈令宜有些惋惜。
上輩子回府后,知道沈思澄霸占了自己的院子,她憤憤不平,鬧著想要回宜昭院。周氏卻屢屢拿宜昭院的方位說事,要她把院子讓給沈思澄。
她不愿意,就斥責她自私自利,連妹妹的性命都不顧。
沈令宜據理力爭,周氏生怕傳出去被人編排她偏心。于是表面應下了,卻借著臘八節上香的機會,讓孫李兩個婆子動手腳,讓老夫人摔了一跤,扭傷了腳。
周氏不說兩個婆子的錯,卻一臉為難說:“府里年年太平,事事順遂。可阿宜一回來家里就得不安宜,不是這事就是那事,唉!”
府里的下人慣會拜高踩低,本就知道周氏不喜她,聽了這話,自然又再次非議她的命格。
沈令宜非但沒能要回院子,還處處受盡白眼,日子越發艱難。
老夫人見兩個婆子摔下斜坡,痛得哎喲直叫喚,忙吩咐秋桐,“快把她們拉上來。”
秋桐悄悄看了一眼沈令宜,見她點頭,這才下去把兩人拖了上來。
孫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摸著腫了一個大包的額頭,朝李婆子怒罵,“你是眼瞎嗎?這么大塊的地方竟也能摔倒?你摔就摔,怎么還把給我推下去?”
李婆子的腳踝腫得像豬蹄,正痛得吸氣,被李婆子罵得火氣也上來了。
抬手抹了一把被噴到臉上的唾沫噴,叉腰道,“老娘是不小心撞了你,又不是故意的。你倒好,自己摔倒還要把老娘給拽下去,黑了心肝的玩意。”
李婆子快氣瘋了,這老虔婆把她撞倒,非但沒給她賠不是,竟還倒過來罵她。氣得一骨碌爬起來,伸手就去撓李婆子的臉。
這兩人摔倒,本就吸引了不少人圍觀。眼看她們互相謾罵不算,還要動手。老夫人大怒,“夠了!既是受了傷,那就回府歇著,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氣頭上,兩個婆子都忘了自己此行的任務,這會老夫人發怒了,她們才回過神來。
倆人偷偷對了眼神,顧不上再撕逼,朝著老夫人賠笑,“老夫人見諒,老奴氣糊涂了。伯夫人吩咐過,要我們扶您老上山,我們怎好就這么回去。被夫人知道了,怕是要斥責我們辦差不盡心。”
沈令宜冷笑,這兩人都傷成這樣了,竟還不死心。
她剛才就應該讓秋桐推幾塊石頭下去把砸死她們。
“你們一個傷了頭,一個扭了腳,自己上山都困難,還如何扶祖母上去?這萬一你們不小心再把祖母拽倒,你們可擔當得起這責任?”
李婆子笑臉一僵,眼珠子轉了轉,很快又舔著笑臉道,“大姑娘,老奴傷了腳,確實沒法再扶老夫人上山。可孫大山家的只是撞了頭,她的腳沒事,扶老夫人上山還是問題不大。”
孫婆子心中怒罵,這老虔婆還真是心黑,想借著腳傷脫身,卻讓她一個人扶老夫人。
她若是真動手了,老夫人出事,等回府伯爺追究起來,李婆子沒事,她怕是得被伯爺打個半死。
李婆子精明,孫婆子也不傻,扶著額頭一臉痛苦狀,“老夫人恕罪,老奴這頭痛得很,怕是不能扶您上山了。”
“既是如此,你們都下山吧。我和秋桐扶祖母上去即可。”沈令宜還以為她們不死心,倒沒想到這么快就放棄了。
老夫人剛才見她們不顧體統當眾謾罵,本就不喜。別說她們受了傷,就算沒事,她也不想再讓她們跟在身邊,“行了,我用不著你們扶,趕緊回去。”
見孫李倆人轉身離開,沈令宜讓秋桐把東西收拾好,扶著老夫人繼續往山上走。一路上,祖孫兩個一邊走一邊聊,不知不覺間,竟能看到廣慧寺的大門了。
只是老夫人到底上了年紀,眼看就剩下幾十級石階,卻怎么也走不動了。見沈令宜額上有汗珠,她干脆停下了腳步,“就快到了,不差這點時間,先歇一口氣再上去。”
沈令宜在老夫人的院子調養了十多天,雖然傷口痊愈了,到底傷了元氣,又爬了這么長的石階,臉色難免有些發白。
聽老夫人說要歇息,她松了一口氣,跟秋桐一起把老夫人扶到一旁的大石上坐下,這才笑道,“托祖母的福,要不然我怕是要累趴下了。”
“你身上的傷剛好,還是得多養養。”
趁老夫人拿帕子擦汗,沈令宜朝秋桐遞了個眼色。
秋桐微微頷首,朝沈令宜輕聲道,“姑娘,奴婢去去就回。”
沈令宜擺手,“去吧。”
老夫人以為秋桐內急,也沒在意。
歇了半刻鐘,眼見上山的人越來越多,秋桐也回來了,老夫人緩緩站起來,“歇好了,我們也上去吧。”
“好。”沈令宜點頭,三人再次踏上石階。
廣慧寺大雄寶殿門口,周氏正拉著幾位相熟的夫人聊天,見沈思澄一臉矜持站在一旁陪著,幾位夫人連連夸她乖巧懂事。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正跟幾位熟悉的夫人聊得熱火朝天,她們年輕,體力也比老夫人好,跟周氏前后腳到了廣慧寺。
周氏心里有事,正有些心不在焉,突然有個身穿青色比甲的小姑娘匆匆跑到她面前,“伯夫人,您家人在路上摔斷了腿,您快去看看吧。”
周氏壓著心里的喜悅,神情焦急道,“你說什么,誰摔了?”
沈思澄心中一動,臉色擔憂道,“娘,祖母還沒到,一定是祖母摔了。”
周氏憂心忡忡,“你大姐和丫鬟都跟著祖母,怎會讓她摔了?”
沈苓攥著帕子,飛快看了一眼周氏,恰好看到她朝自己使眼色。
當即意會接話,“母親,祖母出門時還是好好的。懷安大師說大姐姐命硬克親,祖母定然是被她給克了,這才會出事。”
旁邊的夫人皺眉看向周氏,“你家大姑娘竟然克親?”
周氏嘆氣,“懷安大師確實說過她八字與家人不相合,我家老伯爺當年就是意外摔下馬,傷了頭才沒的。”
沈苓再次氣憤道,“大姐姐不但克死了祖父,以前二姐掉下水差點溺死,還有大哥摔斷腿,也是被她克的。沒想到如今還克了祖母,還真是災星。”
那些夫人正面面相覷,人群后卻突然傳來一道女聲,“母親,二妹三妹,祖母好好的,你們為何要詛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