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懼籠罩著我。
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我不會跑的,爸爸,我乖乖聽你的,我不上學了。”
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我能想象我此刻表情有多猙獰。
他一臉狠意,看著我,捏著我的臉,狠狠地又扇了一巴掌。
我的臉已經被扇得沒有知覺,說話都費勁了。
一瞬間我真想,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他站起身,踹了我一腳,跟踹死人一樣,“過兩天人家會來接人,你就老老實實待著吧。”
我哭著搖頭,“不要,爸爸,我錯了,我以后會給你賺很多錢。”
他呸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我信你?不用等以后,你現在就可以給我賺錢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關上門,還特地給門上了鎖。
我艱難地爬起身,站在窗口往外看了看。
窗戶很小,腦袋大,根本就出不去。
我嘗試著掙脫開鐵鏈,但是鐵鏈栓得太緊了。
我只能坐在地上哭,除了哭,好像根本沒有什么用。
就這樣,一夜過去了,我一夜都沒睡,絞盡腦汁都在想怎么逃出去。
下午,門外突然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我眼睛猛地睜大,滿腦子里都是求救的念頭,我掙扎得更用力,手腕磨出血來。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車子確實停在了我家門口。
緊接著,我聽到了陌生的男人的聲音。
過了會,我爸打開門走到我身邊,用力推了推我,“起來。”
他一打開我的鐵鏈,我就發瘋似的往外跑。
跑的過程中我看到了顧沉。
顧沉穿得依舊很貴,氣質比去年更好,表情還是很冷淡。
他就這樣筆直地站在汽車旁邊。
我也顧不得那么多,跑到他車子后面躲起來,我爸沖過來抓我。
“小賤人,過來。”
我瘋狂搖頭,“不要。”
“我不打你。”
“不要。”
我倔得像頭牛。
他一邊抓我,一邊諂媚地看著顧沉,“死丫頭不聽話,對不住。”
他還會說場面話。
真是做作。
惡心,下流。
這世上所有惡心的詞匯我都想用在他身上。
“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說資助款的事情。”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沖著顧沉大喊,“錢都被他拿走了。”
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安靜。
“是這樣的,因為姜萊是我資助的學生,所以我們會跟學校保持階段性聯系,馬上新學期開始,老師說沒有錢上學,所以我特地來了解一下。”
他說話很有風度,有條理。
跟我爸爸的粗鄙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爸一點心虛感都沒有,“我養她也是要花錢的,那現在上不起學就不上,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個女孩子。”
我搖頭,咬著牙,“是你……自己的問題,為什么……要歸到女孩子的身上?”
“小賤人,你再說。”
我縮了縮脖子,又往后躲了躲。
這件事情,最后都沒個結果。
山路難走,顧沉留了下來,準備第二天再離開。
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看在顧沉的面子上,他沒有再把我鎖起來,但是還是警告我不要亂跑,不然被抓到他就弄死我。
我嘴上答應著。
心里面盤算著怎么樣讓顧沉帶我走。
雖然這個想法很唐突,可是想法一旦有了,我就怎么都停不下來。
到了晚上,山里停電,顧沉的屋里亮著光。
趁著我爸熟睡,我悄悄地打開門,走到他門口,敲了敲門。
他問:“是誰?”
我的稻草在問我。
我立馬眼眶又濕潤了。
我趕緊深吸一口氣,小聲道:“是我,姜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