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靈兒不動聲色地放下刀,轉身就走。
她走后沒多久,身后就傳來一聲慘叫。
樂靈兒回頭,就看到剛剛在她身邊看刀的中年男人,在握住刀身的一瞬間,那刀就像是活了過來,一口咬掉了他的三根手指。
噗嗤一聲響,鮮血灑了一地。
中年男人慘叫著跪在地上,斷指掉在地上,還在抽搐。
光頭大漢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彎腰撿起那三根斷指,放進攤位旁邊的壇子里,“交易成立,這把刀你帶走吧。”
中年男人眼眸里全然是恐懼,“不……不……我不要了,這玩意我不要了!”
周圍幾個攤主發出嘻嘻的笑聲。
“不帶走可不行。”
“就是,你既然交了錢,這刀你就必須帶走。”
中年男人恐懼抬眼看著這些商販,最終他捂著手臂,扭頭就跑。
那刀卻像活過來一般,一直追在他身后,刀身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跑出十幾米,刀猛地彈起,一刀扎進他的后背。
慘叫聲戛然而止。
樂靈兒邁出的腳步,也在那一刻收回。
光頭大漢走上前一把拔出刀后,面無表情地擦了擦刀身上的血,嘟囔了一句:“早說帶走不就完了。”
周圍幾個攤主發出嘻嘻的笑聲,像是看了一場好戲。
樂靈兒垂下眼,掃視了一下這些攤主,心中只余下一片冰涼。
在這個世界,人命如草芥。
所以她始終不明白,為什么樂嫣然那種人,會和詭異結婚,甚至宣揚什么“人與詭異共存”的鬼話。
共存?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灘血跡。
人和詭異,永遠不可能共存。
只可惜她現在的實力還太弱了……
小鬼·嘴飄在她耳邊開口:“主人,這里假貨很多,做了手腳的東西更多,你要小心一點。”
樂靈兒點頭,“好。”
逛了半條街,樂靈兒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停下腳步。
這個攤位很小,縮在兩棵枯樹之間,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就錯過了。
攤主是個老太太。
她佝僂著背,懷里抱著一個蓋著藍布的籃子。
那籃子……
樂靈兒腳步頓住。
公交車副本里,那個老太太的籃子,和這個一模一樣。
老太太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珠盯著樂靈兒,忽然咧嘴一笑,“小姑娘,又見面了。”
樂靈兒覺得詫異:“老婆婆,你怎么在這里擺攤啊。”
老太太聞言咧嘴笑了,“你說呢?你把我家拆了,我不來這兒擺攤,難道等你去砍我?”
樂靈兒:“……”
樂靈兒迎著老太太略帶些許控訴的視線,神色有些復雜,“……”
老太太長嘆一口氣,“我人老了,不喜歡殺人,也不想被人殺。”
樂靈兒:“……”
她就說怎么幾次副本都沒遇見老太太,最后也沒見老太太出來,原來這家伙見勢不對就跑來這詭市擺攤了。
這詭市居然這么有性格?
樂靈兒走過去,在攤位前蹲下,想要彌補一下心中微末的愧疚,照顧照顧老太太的生意。
老太太掀開藍布。
籃子里,是一堆灰白色的詭核。
它們在籃子里微微跳動,宛如一顆顆鮮活的心臟
“多少錢?”
老太太伸出一根手指:“三千詭幣一顆。”
樂靈兒沉默了一秒,想起自己的存款,又看了一眼這些詭核。
她這幾天倒是存了不少錢,但這些詭核都太低等了。
樂靈兒瞥開眼正準備轉身離開,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大佬,你也在!”
樂靈兒扭過頭,就瞧見一位帶著詭面具的女人,“?”
“我是林蔚然啊,”
她想起什么又補充道,“林家的林蔚然。”
姓林的很多,但并不是所有姓林的都是林家人。
樂靈兒恍然:“林蔚然啊。”
林家的小富婆,這小富婆這之后還十分大方地給她轉了一萬詭幣,說什么見面禮,還想要定下她當保鏢,陪著她下下個月的強制副本。
樂靈兒對她印象不壞,這姑娘有錢,但不招人煩。
林蔚然看著樂靈兒,悄悄把人拽到一旁,“大佬,你來這詭市要是不戴面具,很容易被那些詭異聞到身上的人味地!”
樂靈兒笑了,“沒關系,我身上有其他手段能夠遮掩住人味。”
她隨身帶著五只小鬼,那小鬼身上的氣息足以沖淡她的人味,所以她來詭市這么久也沒怎么被人認出來。
林蔚然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大佬不愧是大佬。”
“大佬你要買什么東西啊,要是錢不夠,盡管朝我要。”
樂靈兒:“不是錢的問題,我……只是想要買一些東西……不過暫時還沒找到。”
前世她去詭市的時候,已經是實力強大后,那時候的詭市似乎因為人類的介入而變化了許多。
所以這一世她初來詭市時,只覺得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她甚至找不到記憶中賣特殊藥水的店鋪。
林蔚然頓時懂了,“大佬,你要不要跟我去林家百貨樓看看?我這次來,也是我爸媽讓我來巡查林家在詭市的商鋪。”
樂靈兒沒想到,林家這個時候,就已經和詭市建立合作關系了。
“林家百貨大樓?”
“對。這一層街道其實并沒什么東西賣,還有些危險。不過,這里面大部分是一些詭力低微的,小部分是賣吃食的詭異,咱們只要不吃他們賣的東西,不被那股子香味吸引住,還是沒什么問題。”
林蔚然剛說完,就瞧見一個誤入詭市的男人,朝著一個詭異開的小攤子走去。
他像是完全被那股香味迷惑住,徑直走過去,坐在攤子前的座位上。
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他嘗了一口。
然后就像著了魔一樣,扔掉筷子,直接埋頭拱進碗里。
“呼嚕……呼嚕……”
那聲音,不像人吃飯,像豬在食槽里拱食。
他的耳朵開始變軟、變長、變尖,上面長出細細的絨毛。
他的鼻子往上翹,鼻孔外翻。
他的眼睛變小,變得渾濁。
三分鐘后,他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了。
攤子后面的簾子掀開,一個頂著豬頭的黑影走出來,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頸,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拖著往黑暗的巷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