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蘭回了房間,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
而公婆那邊還做著美夢,想著用不了多久就能送閨女去端鐵飯碗了。
而另一邊,顧北延躺在招待所的房間,手里摩挲著一個有些泛舊的紅色頭花。
這是女人扎頭發用的,是那件事結束后,他返回原地找到的東西。
他當時也是情非得已,不受控制,身體被藥物掌控,才犯下了錯。
不過作為男人,該擔的責任必須擔起來。所以這陣子他一直在找那晚的姑娘,他要把這姑娘娶回家。
一個破了身子的女人,在這個流言蜚語能吃人的年代,下場有多凄慘,自不必說。
好在他現在已經找到了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部隊文工團的臺柱子,也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
以前聽手底下的人調侃,說周倩茹對他有意思,當時他哪里懂這些,對女人更是沒興趣。
如今想來,似乎冥冥之中已經有了牽連。
周倩茹有一模一樣的頭花,他打聽了一番,得知周倩茹那陣子正好不在部隊,回了老家一趟,去看望外公外婆。
還聽她宿舍的幾個女同志說,周倩茹的頭花丟了一個。
各方面調查下來,那晚的姑娘真的是周倩茹。
他找了個機會,私下也坦白過了。
周倩茹雖然一開始有些發懵,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但后來也紅著臉承認了。
這次出任務回去,兩人關系基本就要定下來了,因為不能再等了,他要對人家姑娘有個交代。
想到這里,顧北延心情十分復雜,他不想這么早就成家,但現在也由不得他了。
困意襲來,顧北延把手里的頭花塞進錢包夾,翻身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沈如蘭便出發了,從這里到部隊,沒有公交車,她想過去,只能徒步。
不過老天爺還算眷顧她,路上碰到個東風卡車,卡車后面放著一堆大白菜,旁邊還坐了幾個婦女。
她厚著臉皮問了問,也是巧了,這卡車是部隊后勤部的,今天出來采購蔬菜,至于上面的幾個婦女,是趁著車去供銷社買東西的。
沈如蘭坐上車,跟幾個嬸子打了招呼。
沒一會兒,就聽到他們在說八卦。
“我真是羨慕,你說寶琴妹子命怎么那么好?能找建國這么個男人,我可是聽說了,自從懷孕后,建國天天給端洗腳水,還幫著洗褲衩呢。”
“誰說不是呢,人比人氣死人,我懷孕那會兒,別說給我洗褲衩了,我還得給我家那口子洗。唉,羨慕也沒辦法,咱們沒那個命。”
沈如蘭豎著耳朵,萬萬沒想到,剛吃瓜就吃到了自己身上。
真是好一對恩愛夫妻。
幾個嬸子聊完八卦,看向一旁的沈如蘭,沒一會兒,便熱情地開了口。
“大妹子,你去部隊干啥?你是軍人家屬嗎?”
沈如蘭笑了笑,隨后緩緩開了口。
“對,我是李建國,李營長的媳婦兒。”
旁邊幾個嬸子一聽,瞬間愣住了。
“李建國?哪個李建國?”
沈如蘭挺直背脊,挑了挑眉,“就是六十八團,三營的營長,嬸子,你們認識嗎?”
這話一出,瞬間炸了鍋。
李建國是有媳婦兒,可那不是王寶琴嗎?面前這是誰?
好家伙,現在不要臉的女人是真多,軍婚都敢來碰瓷。
嬸子表情立刻變得鄙夷起來。
“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嗎?人家李營長有媳婦兒,根本不是你!”
沈如蘭故作驚訝,“不是我?可是我們結婚都三年了。”
說著,她從布包里掏出了那張假的結婚證,直接遞給了幾人。
“看見沒,我倆結婚證都有呢,難不成我連自家男人都不認識?”
幾人你看看,我看看,都懵了。
嬸子們瞬間來了勁兒,開始詢問起來。
沈如蘭把情況大概說了一下,幾人眼睛都亮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可就大發了,李建國在部隊里也算是受領導器重的。
王寶琴的外公可不是普通人,那是教育局的大領導。
都說李建國能娶到王寶琴不容易,也算是祖上積德了。
沒想到這李建國看著老實巴交,背地里玩的這么花,部隊里帶著一個媳婦兒,農村還放著一個,這不嚴重的違紀嗎?
很快,沈如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自己的冤屈。
幾個嬸子也是悲從中來,“如果李建國真干出這畜生不如的事,部隊不會輕饒他的,妹子,我跟你說,一會兒你進了里頭,你就直接去旅長辦公室,讓旅長嚴肅處理,給你個說法。”
沈如蘭也是這么想的,委屈巴巴的看著眾人,“那嬸子們,你們一會兒能陪我一起去嗎?我害怕。”
多帶幾個人的話也能造勢兒,到時候直接把李建國這個渣男捶死,必須讓部隊把他開除軍籍。
很快,卡車進了部隊,在幾個嬸子的帶領下,沈如蘭直接殺到了旅長辦公室。
旅長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茶呢,門就被推開了,一個年輕姑娘進來就嚎。
手里還拿著根繩子,直接甩到了門框上,看那樣子是要上吊。
旅長嚇得要死,過去一問,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看著沈如蘭遞過來的結婚證,上面寫著李建國的名字,當場就黑了臉。
“小張,你趕緊去一趟,把李建國給我叫過來!”
勤務兵收到命令,趕忙去帶人了。
至于沈如蘭,不管別人怎么勸,她都拽著那根繩子不松手。
旅長也沒轍,只能焦急地踱步。
而此時的李建國正在操練手下,勤務兵過來的時候,他還愣了一下。
得知旅長找他,心里還有些隱約的激動。
前兩天王寶琴跟他說了,他回去又求了外公,讓他再努努力,回頭想辦法給他提干。
領導找他,說不定是要談話。
結果李建國到了旅長門口,一眼就看到了,正鬧著上吊的沈如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萬萬沒想到,沈如蘭竟然會找到部隊。
他千叮嚀萬囑咐,讓家里一定要看住她,這下可壞菜了!
而此時,顧北延也帶著手下過來了,打算跟旅長報告此次的任務。
看著面前這個在旅長辦公室門口又哭又嚎,上吊鬧事的女人,不禁暗自感嘆這女人的膽量。
聽這意思,這女人也是慘。
顧北延又瞥了一眼,這女人雖然愚蠢,被人耍的團團轉,但又實在漂亮。
哪怕這會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也掩不住姣好的五官。
很快,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這種莫名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