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有回頭,他知道身后那兩雙充滿畏懼與怨恨的眼睛意味著什么。黑虎幫經此一役,元氣大傷,短期內絕不敢再輕易招惹他。但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那劉猛若不死,日后必是心腹大患。不過此刻,他無暇顧及。當務之急,是恢復傷勢,提升實力,然后盡快離開這風波不斷的楓葉鎮。
他強提一口混沌靈力,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經脈的刺痛,腳下“云蹤步”雖略顯滯澀,但速度依然遠超常人。他并未在楓葉鎮內多做停留,借著夜色的掩護,專挑僻靜小巷穿行,七拐八繞,確認無人跟蹤后,朝著白日里租下的“火煉坊”地火室方向潛去。
火煉坊位于鎮子東頭,靠近圍墻,相對僻靜。此時已是后半夜,坊內靜悄悄,只有值夜的伙計在門口打盹。林默沒有驚動他,憑借租約憑證和自身修為,悄無聲息地潛入地下,找到了自己租下的那間地火室。
厚重的石門在身后合攏,激活了門上簡單的隔絕與預警禁制(需額外靈石維持,林默早已付過),外界的一切喧囂、窺探、危險,似乎都被暫時隔絕在外。地火室內空間不大,陳設簡單,只有一座石臺,一個蒲團,墻角連接著地脈,有一個可調控大小的出火口,此刻封閉著。空氣干燥溫熱,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這里,是眼下最安全的棲身之所。
林默緊繃的神經終于稍稍松懈,一口逆血再也壓制不住,“哇”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他踉蹌著走到石臺邊坐下,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
硬接劉猛那接近筑基期的一刀“血河倒懸”,絕非易事。若非“混沌流云劍訣”演化出的“混沌歸元”之象玄妙無比,大大削弱、轉化了刀罡威力,又以混沌靈力那遠超同階的質量硬抗,他恐怕當場就要被劈成兩半。即便如此,狂暴的刀罡煞氣與反震之力,依舊對他造成了不輕的內傷,經脈多處受創,混沌靈力近乎枯竭,臟腑也受了震蕩。
“煉氣九層巔峰,配合煞氣法器,果然厲害。”林默擦去嘴角血跡,眼神依舊冷靜。這一戰,雖險死還生,但收獲同樣巨大。不僅驗證了自身極限,對“混沌流云劍訣”的實戰運用,尤其是“混沌歸元”特性的防御與轉化之能,有了更深層的體會。更重要的是,在生死搏殺間,他隱隱觸摸到了煉氣八層的門檻。只要傷勢恢復,加以沉淀,突破有望。
他盤膝坐于蒲團之上,首先取出一顆“回春丹”服下。溫和的藥力化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臟腑,緩解著疼痛。接著,他又取出得自云罡散人的中品靈石——此刻不是節省的時候。中品靈石入手溫潤,精純磅礴的靈氣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雙手各握一塊中品靈石,閉上雙目,全力運轉“混沌歸元”。
丹田內,那株三葉混沌幼苗感應到宿主的虛弱和精純靈氣的涌入,似乎也“精神”一振,三片混沌葉片輕輕搖曳,散發出比平時更加活躍的吸納之力。一股股精純無比的靈氣,自中品靈石中洶涌而出,順著林默的雙臂經脈,百川歸海般匯入丹田。
混沌道種來者不拒,根須舞動,將涌入的精純靈氣迅速吞噬、轉化。效率之高,遠超吸收外界駁雜靈氣和下品靈石。轉化的混沌靈力,帶著濃郁的生命力與修復特性,迅速流淌向四肢百骸,修復著受損的經脈,溫養著震蕩的臟腑,補充著干涸的丹田。
中品靈石蘊含的靈氣總量遠超下品靈石,且更加精純,幾乎無需費力提純。在這等高品質“燃料”的支撐下,林默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蒼白的臉色漸漸恢復紅潤,干涸的經脈重新被精純凝練的混沌靈力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寬闊、堅韌了一絲。
修煉無歲月。當地火室內那用以計時的沙漏(火煉坊提供)流盡第三次時,林默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中混沌之色一閃而逝,精光內蘊。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濁氣中帶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體內淤血殘渣被逼出。
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混沌靈力不僅完全恢復,而且更加充盈凝練,距離煉氣八層,只剩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隨時可以捅破。手中兩塊中品靈石,光澤黯淡了許多,但并未耗盡,依舊可用。
“不愧是中品靈石,效果非凡。”林默滿意地點點頭。這次受傷雖重,但恢復后修為反而有所精進,也算因禍得福。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一陣輕微的爆鳴聲,氣血通暢,靈力奔騰,狀態更勝從前。他換下那身沾染血污、破損不堪的黑色勁裝,從儲物戒中取出另一套干凈的換上,又將流云劍仔細擦拭,歸鞘。
是時候出去了。在火煉坊雖然安全,但不能久留。他需要出去打探一下昨夜之戰的后續影響,補充一些必需品(尤其是療傷和恢復靈力的丹藥,回春丹只剩一顆了),然后……或許該考慮離開楓葉鎮,前往更廣闊的天地了。青陽城林家的威脅,黑虎幫的隱患,都讓他不能在此地久留。
他撤去禁制,推開石門。外面走廊寂靜,并無他人。他悄然離開火煉坊,此時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走在街上,林默能明顯感覺到楓葉鎮氣氛的不同。街上行人依舊,但許多人臉上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三三兩兩地低聲議論著,目光不時瞟向悅來居的方向。看到他出現(雖然換了衣服,但面容未變,氣質獨特),許多人立刻噤聲,眼神躲閃,帶著敬畏,遠遠避開。
顯然,昨夜悅來居后院的血戰,已經傳遍了整個楓葉鎮。灰衣劍客林默,以煉氣七層修為,力戰黑虎幫精銳,重創煉氣九層巔峰的幫主劉猛,自身飄然離去……這等戰績,足以讓任何人心生忌憚。
林默對此視若無睹,徑直朝著坊市方向走去。他需要購買丹藥,尤其是治療內傷和快速恢復靈力的,以備不時之需。另外,也想看看能否將身上一些用不上的材料(如黑風狼皮、部分妖獸材料)出手,換點靈石。
坊市依舊熱鬧,但當他踏入時,原本喧鬧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許多攤主和行人的目光聚焦而來,充滿了復雜情緒。林默目不斜視,走向坊市中規模最大、看起來也最氣派的店鋪——“萬寶閣”。
萬寶閣是一座三層木石結構樓閣,門面寬敞,掛著鎏金牌匾,進出的修士衣著光鮮,修為也普遍不低。能在楓葉鎮開這樣一家店鋪,背后勢力定然不小。
林默走進店內,立刻有伙計迎了上來。伙計是個機靈的年輕人,煉氣三層修為,看到林默,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掩飾過去,堆起職業化的笑容:“這位客官,歡迎光臨萬寶閣!請問需要些什么?本店丹藥、法器、符箓、材料,應有盡有,品質保證!”
“療傷丹藥,快速恢復靈力的丹藥,各要最好的,什么價?”林默直接問道,聲音平淡。
伙計眼睛一亮,知道來了大主顧,連忙道:“療傷丹藥,本店有‘玉露丹’,黃階上品,對內傷外傷皆有奇效,一瓶三粒,五十下品靈石。恢復靈力的,有‘回元丹’,黃階上品,一粒可快速恢復煉氣后期修士三成靈力,一瓶五粒,八十下品靈石。還有效果稍次但價格實惠的……”
“玉露丹和回元丹,各要兩瓶。”林默打斷道。價格昂貴,但關鍵時刻能救命,值得。他身上還有近兩百下品靈石(賣材料所得和剩余),加上未用完的中品靈石,暫時夠用。
“好嘞!”伙計喜笑顏開,連忙去取貨。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喲,我當是誰這么大手筆,原來是昨夜大鬧悅來居的林大高手啊。怎么,殺了人,搶了東西,就來萬寶閣銷贓換丹藥了?”
林默轉頭看去。只見旁邊走來三人,為首的是個面色蠟黃、眼帶桃花、手持折扇、作公子哥打扮的青年,修為煉氣六層,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身后跟著兩個孔武有力的護衛,皆有煉氣五層修為。這青年林默有點印象,似乎是血刀會某個頭目的兒子,平日就在楓葉鎮欺男霸女,人稱“黃扇子”。
血刀會與黑虎幫是死對頭,昨夜黑虎幫吃了大虧,血刀會的人自然樂見其成,甚至可能想趁機拉攏或利用林默。但這“黃扇子”此刻出言挑釁,顯然不是為了拉攏,更像是借機生事,顯擺自己,或者……受人指使?
“黃少,慎言……”旁邊有認識的人低聲提醒。
“慎什么言?”黃扇子把折扇一合,指著林默,聲音提高,仿佛要讓全店的人都聽到,“諸位都看看!這就是昨夜殺了黑虎幫七八個好手、還把劉猛那莽夫打成重傷的‘高手’!嘖嘖,看著年輕,下手可真黑啊!也不知道是哪個陰溝里爬出來的,身上帶著多少血腥債!萬寶閣開門做生意,就不怕收了不干凈的東西,惹禍上身嗎?”
這話極其惡毒,不僅嘲諷林默來歷不明、心狠手辣,更暗示他身上的財物來路不正,想攪黃林默的生意,更是當眾羞辱。
店內的客人紛紛側目,看向林默的眼神更加復雜。那取藥的伙計也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萬寶閣的掌柜,一個富態的中年人,也從后堂轉了出來,眉頭微皺,看向黃扇子和林默。
林默眼神驟然轉冷。他不想惹事,但麻煩似乎總喜歡找上門。這黃扇子修為不高,但背后的血刀會是個麻煩。不過,若此刻退縮,反而顯得心虛,日后在這楓葉鎮更無立錐之地。
“你的嘴,很臭。”林默看著黃扇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寒的殺氣,“像剛吃過屎沒擦干凈。”
“你……你說什么?!”黃扇子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臉漲得通紅,“小雜種,你敢罵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血刀會三當家!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這楓葉鎮!”
“血刀會三當家?”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養出你這種滿嘴噴糞的廢物兒子,看來他也強不到哪去。”
“找死!”黃扇子何曾受過這等辱罵,尤其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怒喝一聲,對身后兩名護衛吼道:“給我上!廢了他!出了事我擔著!”
兩名護衛對視一眼,雖然忌憚林默昨夜兇名,但少主命令不敢不從,而且他們自恃二人聯手,對方又剛經歷大戰,未必沒有機會。兩人低吼一聲,一左一右撲向林默,一人拳風剛猛,直搗心口,一人腿法刁鉆,掃向下盤,配合默契。
萬寶閣內頓時一片驚呼,客人紛紛后退,生怕被波及。掌柜臉色一變,想要出聲制止,但已來不及。
面對兩人合擊,林默腳下未動,只是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五指微張,對著那搗向心口的拳頭,輕輕一拂。
這一拂,看似輕飄飄,毫無力道。但就在接觸拳頭的瞬間,那護衛只覺自己剛猛的拳勁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接著,一股陰柔卻霸道無比的螺旋勁力順著手臂經脈逆沖而上!
“啊!”那護衛慘叫一聲,整條手臂如同被擰麻花般扭曲,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被帶得原地旋轉了三四圈,然后如同破麻袋般摔了出去,撞翻了一個貨架,癱在地上,抱著扭曲的手臂哀嚎不止。
與此同時,林默左腿微微提起,后發先至,在另一人掃腿即將及身的剎那,腳尖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其小腿脛骨某處穴位上。
“咔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護衛只覺得小腿一麻,隨即劇痛傳來,重心頓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斷裂的小腿慘哼。
電光石火間,兩名煉氣五層的護衛,一殘一跪,徹底失去了戰斗力。
而林默,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從未動過,連衣角都沒亂。
店內一片死寂。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看向林默的眼神如同看怪物。昨夜傳聞或許還有夸大,但此刻親眼所見,這輕描淡寫廢掉兩名好手的實力,做不得假!
黃扇子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變成了驚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兩步,手中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你別過來!我爹是……”他色厲內荏地尖叫。
“再聒噪,我不介意讓你去陪你這兩個手下。”林默打斷他,聲音平淡,卻讓黃扇子如墜冰窟,剩下的狠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這位客官,還請息怒。”萬寶閣掌柜連忙上前,對林默拱手,臉上帶著苦笑,“本店小本經營,實在經不起折騰。黃公子年少氣盛,口無遮攔,還請您高抬貴手。您要的丹藥,小店這就給您包好,給您打個九折,算是賠罪,如何?”
掌柜顯然是想息事寧人,兩邊都不愿得罪。
林默看了掌柜一眼,又瞥了一眼面如土色、渾身發抖的黃扇子,淡淡道:“丹藥照原價。至于他……”他指向黃扇子,“讓他滾。再讓我聽到他嘴里不干不凈,下次斷的就不是手下的手腳了。”
“是是是!”掌柜連忙應下,對旁邊的伙計使了個眼色。伙計會意,連拖帶拽地將還在哀嚎的兩名護衛扶起,又對黃扇子低聲道:“黃公子,您先請回吧……”
黃扇子哪里還敢停留,怨毒而又恐懼地看了林默一眼,撿起折扇,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跑了,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一場風波,被林默以絕對的實力迅速平息。
掌柜親自將兩瓶“玉露丹”和兩瓶“回元丹”包好,恭敬地遞給林默。林默付了原價二百六十塊下品靈石,收起丹藥,轉身走出了萬寶閣。
店內眾人目送他離去,這才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太強了!那黃扇子這次踢到鐵板了!”
“血刀會這次怕是要掂量掂量了。”
“此人絕不能惹!”
經此一事,林默在楓葉鎮的兇名和威懾力,更上一層樓。
林默走出萬寶閣,并未立刻離開坊市。他想了想,轉身朝著鎮南方向,獨眼符師的小鋪子走去。經過昨夜和剛才的事,他意識到符箓在關鍵時刻的作用。那張“金劍符”差點要了劉猛的命,而“小遁地符”也助他成功脫身。他需要補充一些,尤其是遁逃和防御類的。
來到獨眼符師鋪子,老者依舊在埋頭制符。感受到林默進來,他頭也不抬:“符賣完了,今天不制。”
“我加價。”林默道。
老者筆尖一頓,終于抬起頭,用那只獨眼看了看林默,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是你?昨夜鬧出好大動靜的小子。”
“前輩消息靈通。”
“不是消息靈通,是殺氣未散,血氣纏身,隔著三條街都聞到了。”老者哼了一聲,放下符筆,“加多少?”
“市價一倍,每種再要兩張,遁地和防御優先。”林默道。他現在不缺這點靈石,保命的東西,再多也不嫌多。
老者獨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有些意動,但看了看林默,又搖搖頭:“不是錢的問題。看你也不是奸惡之徒,昨夜之事,黑虎幫咎由自取。不過,你惹的麻煩不小。血刀會那黃口小兒不足為慮,但他爹‘血手’黃昆,是血刀會三當家,煉氣九層,手段陰狠,睚眥必報。你打了他兒子的人,折了他面子,他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黑虎幫劉猛,雖然重傷,但黑虎幫根基尚在,劉猛有個結拜兄弟,是黑風山脈外圍一個散修寨子的寨主,據說有筑基初期修為,只是平時不理會楓葉鎮事務。若劉猛豁出去請動那人……”
老者頓了頓,看著林默:“小子,你是個好苗子,劍法、心性都不錯。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楓葉鎮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聽老夫一句勸,買完符,盡快離開。往東,去‘流云城’,那里是附近千里最大的散修聚集地,有金丹真人坐鎮,規矩森嚴,更適合你這樣的潛修。”
林默心中一動,這獨眼符師看似孤僻,但見識不凡,話語中也有一絲惜才之意。他拱手道:“多謝前輩指點。符箓……”
“等著。”老者不再多言,轉身從后面一個上了鎖的木箱中,取出幾張靈光內斂的符箓,遞給林默:“‘金剛符’兩張,‘小遁地符’兩張,‘神行符’兩張。按你說的價,一百八十塊下品靈石。”
林默接過符箓,檢查無誤,付了靈石。這六張符,幾乎花掉了他剩余下品靈石的大半,但值得。
“前輩,流云城如何走?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林默收起符箓,問道。
“出楓葉鎮往東,沿著官道走,約莫千里。途中會經過幾個險地,地圖上有標注,自己小心。流云城入城需繳納靈石,城內禁止私斗,但有擂臺和生死場解決恩怨。那里機遇多,危險也多,好自為之。”老者擺擺手,不再多說,重新拿起符筆。
“多謝。”林默再次拱手,轉身離開。
走出鋪子,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開始西斜。
是該離開了。
血刀會,黑虎幫可能的報復,青陽城林家的搜尋……楓葉鎮已成是非之地。
流云城么……聽起來是個更廣闊的舞臺。
他不再猶豫,邁步朝著鎮外走去。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卻筆直,如同他腰間的劍。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