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寧清平一嘆,“寧某使出壓箱底的功夫,還道能抵擋陳兄數(shù)回合,卻不想四招內,便敗在陳兄的手里。”
陳衍秋松開寧清平,道:“我對寧兄的功法不甚了解,但是以陳某體會,你最后的這幾招著實讓陳某吃驚緊張。但寧兄你似乎對這幾招自信頗足,攻擊有余,防守不足。”
寧清平一愣,似乎有所感悟,一拱手道:“此番爭斗,陳兄這番話寧某受益巨大,也不遑此行了,陳兄,請過關!”
陳衍秋一點頭,踏上了第二層的閣樓。剛才他從寧清平的攻擊中,也似乎感悟出了些許道理:人往往在最有把握的時候,容易放松警惕,殊不知這個時期最容易被扭轉局勢。陳衍秋贊許地看向寧清平,心道此人心胸心智都非常人能比,將來必是神女圣教的頂梁柱。
如寧清平所言,玄關的每一層,守關的人都會比之前的高出一個等級,從第二層到第八,陳衍秋分別和沖靈二重天、三重天以及望虛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的人交手過招。每一層的人,都是出類拔萃的,有著獨特的技能和天賦,陳衍秋一面和眾人打斗,一邊提升自己的修為和感悟,特別是經(jīng)過第八層的血戰(zhàn),陳衍秋已經(jīng)隱隱感覺到自己似乎要突破沖靈四重天的瓶頸,踏入沖靈五重天的境界。
玄關九重,陳衍秋深深平復了下心情,邁步走了進去。
九重玄關前,一人背對陳衍秋而立,微風吹過,似乎能看見飄飛的長髯。
陳衍秋一拱手,道:“小子陳衍秋,前來闖關!”
那人哈哈笑著轉身,道:“好小子,果然能來到九層天來,不錯,不錯。”
陳衍秋一愣,道:“司空前輩……”
玄關九重的守關人,馮坤昔日并肩作戰(zhàn)的好友,司空圖!
陳衍秋苦笑道:“前輩真看得起小子,竟親自來守關。”
司空圖哈哈笑道:“我視念奇和離兒為己出,不說為我圣教將來,就單單為了她們的未來,我也要親自來試試你。”
陳衍秋道:“我想,馮前輩和司空前輩,是不是太看得起小子了,這一路下來,小子都脫了一層皮了。”
司空圖笑罵道:“休得油嘴滑舌,我看你不但體力充沛,似乎實力又有所長,嗯,目前為止,還沒有讓我失望,接下來,你便出招吧!”
陳衍秋知道逃脫不過,便不在言語,努力調整下氣息,準備闖關。
司空圖見陳衍秋臨陣如此冷靜,暗暗點頭,心道,這個年輕人,很不一般。看道陳衍秋調整氣息的威勢,司空圖本來抱著試探晚輩的心思立馬收了起來,因為陳衍秋給了他久不曾有的危險氣息。
陳衍秋雙手一拱,道:“前輩,請!”
司空圖見他氣度閑雅,雍容自若,知道陳衍秋年輕,自居晚輩,決不肯搶先發(fā)招,心中急于試探陳衍秋深淺,也不再客氣,雙手一錯,右拳盤腰,左掌呼的一聲,向陳衍秋當面劈去。這一掌簡單實樸,但勢勁力疾,掌未至,風先到,先聲奪人。陳衍秋不敢托大,右手上撩,架開來掌,左手畫一大圓弧,彎擊對方腰肋。
司空圖來勢中,隱藏著望虛級別的威勢,呼嘯著圍住在二人周身,于司空圖是火助風勢,于陳衍秋,卻是如陷泥潭。但陳衍秋這般一招還手,卻是令司空圖一驚,因為陳衍秋右手上撩的一下,瞬間就瓦解了司空圖的威壓。
司空圖是早早成名的高手,百年前和馮坤一起打天下,創(chuàng)出了赫赫威名,他出手便習慣想好一切攻守退路。但剛才陳衍秋僅僅是一招便瓦解了司空圖的攻勢,司空圖“咦”了一聲,甚感詫異,當下手上絲毫不緩,望虛的修為盡數(shù)輸出,連環(huán)進擊,一招緊似一招。九重玄關內,天地之氣縱橫,俱都被司空圖拈來使用,每一道氣勁呼嘯而出,都帶著濃郁的五行之氣。陳衍秋進退趨避,戒心法上的功法發(fā)揮的越發(fā)淋漓盡致。兩人氣勢完全不同,司空圖縱橫捭闔,氣吞山河,陳衍秋卻是如羚羊掛角,畫龍點睛,二人不像爭斗,卻直如同門練武,單單看二人氣色,反倒陳衍秋像是功力更甚的長輩,司空圖如勇猛的后生小子;但兩人年歲相差既大,功力深淺,自也懸殊,勝負之數(shù),不問可知。
翻翻滾滾二人對打了數(shù)十招。司空圖早年放下的爭雄之心漸起。對于陳衍秋的實力,司空圖并未驚訝,他心中已經(jīng)將之當作了難得的敵手。故而越到后來,司空圖的出手越是玄妙詭異。他在神女圣教的神奇功法上浸淫近百年,功力已臻爐火純青之境,內勁已達深不可測之界,推拳勁作,發(fā)腿風生,每每一掌推出,都像是要將虛空撕裂一般。神女圣教的武功大都講究飄逸柔美,深有“繞指柔融化百煉鋼”的含義,但司空圖卻是修煉的圣教中很少有人鉆研的剛猛之法,名叫“神女怒”;此法共有三層,每層一百零八招,據(jù)說修煉完三層功法,能夠以剛烈到極致達到柔美極致的境界。雖然司空圖遲暮,但是這份功力,自不是一般望虛境界的人能夠比擬的。
司空圖愈打愈快,攻守吞吐,回轉如意,第一層“神女怒”一百零八招未使得一半,陳衍秋已處下風。陳衍秋原本游刃有余的躲閃和還擊,變得更如火中取栗,往往一次反擊還未使出,司空圖的來勢便鋪天蓋地地打了過來。
司空圖突然猛喝一聲,身向左轉,左手甩出,一個龐大的手印,朝陳衍秋忽地打來,疾如流星。陳衍秋忙后仰,雙手努力演化乾坤八式的奧秘,同時腳下施展戒心法上“儛”字訣要義,于剎那間險險避開。陳衍秋心中驚異,心道,逍遙酒樓中葛云也是望虛境界的高手,對陣起來尚未如此吃力,這司空圖果然是一教重臣前輩高人!
陳衍秋在閣樓前走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一道流星般,嗖地從司空圖眼前消失,避開浩瀚的攻擊,出現(xiàn)在其背后,猱身便上,沖靈境界的人出拳揮掌,自入不得望虛境界的人的法眼,但是此番不是生死爭斗,陳衍秋便是一拳碰到司空圖,哪怕是司空圖沒有半點的感覺,司空圖也絕對不會在爭斗,只能停手認輸了。陳衍秋知道若是此刻不搶攻,即便是戒心法高深奧妙為凡間之頂級功法,但實力相差太大,自己也只能是輸,只是時間問題。陳衍秋拳法一變,“沌”、“生”、“然”、“儛”、“霽”、“始”、“蠱”七字訣交叉使出,風雷變幻,風起云涌。司空圖臉上變色,他發(fā)現(xiàn)陳衍秋現(xiàn)在的實力和氣勢,已經(jīng)超越了沖靈的境界,達到了望虛境界,剎那間,閣樓前全是陳衍秋的氣勁威壓。司空圖凝神靜氣,以靜御動,沉著應戰(zhàn),陳衍秋雖氣勢驚人,卻絲毫未占實質的便宜。
再過不多時,司空圖一招圍魏救趙的拳力,忽被陳衍秋以吸收了,那打出的氣勁,仿佛石沉大海,毫無動靜。
司空圖心中一驚,心道,這小子掌法驚奇,奪天地造化,居然能在內勁真元相差這么多的情況下招架住我的“神女怒”神功!而今這是什么功法,居然能吸納別人的內勁精元?
陳衍秋卻是心神一顫,司空圖那一拳中蘊含先天之力,與陳衍秋的身體接觸后,居然剎那就融進了身體,那一絲先天之力附帶著陳衍秋自身的力量迅速落在了丹田處,這一下,猶如一顆石頭激起了一片的漣漪,隨著內勁而來的神識,能清清楚楚地看見懸掛在丹田之上的氣海,而只是在這一剎那,陳衍秋居然感受到了金色氣珠的氣息。
當初陳衍秋在魔域和魔族大戰(zhàn),受江飛等人圍攻,身受重傷而修為盡去,遇見逆天的元魂“荀”,本來還以為能幫自己找回修為,但荀也找不到他修煉的氣珠;陳衍秋本已死心,以為金色氣珠可能太過玄妙,上天不容許它存在,不可能再出現(xiàn)。卻不料此刻居然感受到了它的氣息,而就在這時,一道本來屬于金色氣珠的氣息突然涌現(xiàn),望虛巔峰的氣息,哪怕只是一點,對于沖靈來說,都是磅礴無比的。那一道氣息在體內迅速游動,支撐著陳衍秋施展戒心法上的七個字訣。
司空圖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打出一掌后,陳衍秋的氣勢再次變幻,威壓和實力不斷上升。再看陳衍秋,拳法層出不窮,俱各納罕,許多招式和出手方式,司空圖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而陳衍秋的臉色更是奇怪,似乎對于自己的出手和變化也深感驚異。
司空圖大驚,心道這小子似乎被所學的功法氣勢帶動了,我且要看好他,不然要是走火入魔了,念奇和離兒要怪我的。
陳衍秋此刻心中更是驚訝,此刻戒心法借助一絲先天元力和金色氣珠的氣息相互輝映,將“沌”、“生”、“然”、“儛”、“霽”、“始”、“蠱”七字訣反復使用,似乎更加的圓熟,而在這戒心法流轉之下,乾坤八式第一式似乎又有突破,第二式的影子逐漸清晰起來。陳衍秋初時還在焦急,但到后來漸漸覺得戒心法隨時自動運行,但仿佛依然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而且戒心法自動運轉的方式配合乾坤八式,更加的神奇精妙,陳衍秋也就放下心來,心道既然伏羲皇的傳承,那必是相得益彰,任由戒心法施展,同時仔細感悟。而其全身的筋脈,在此時也發(fā)生著奇異的變化,每一次戒心法駕馭著金色氣勁運行而過,所經(jīng)的經(jīng)脈都回變得更加堅韌和開闊,經(jīng)脈中的雜質和塵埃,都會隨著出手而排出體外。
開始的時候,陳衍秋只是在感悟戒心法的招式,并未注意經(jīng)脈的變化,直到他神識稍一清醒的時候,才嚇一跳,因為此刻他看見的,是一個透明的自己,全身晶瑩剔透,不落一絲塵埃。
“小子!你是要走火入魔么?”突然,司空圖的一聲斷喝如炸雷般響起。
陳衍秋精神一振,神識入體,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但覺神識內息的流動都比之前要迅速極多,而在丹田,雖然依舊尋不著金色氣珠的蹤影,但是那若隱若現(xiàn)的氣息讓陳衍秋肯定,金色氣珠并未消失,只是暫時被冰封了。
而在丹田的周圍,多了一股緩緩不息的能量,流光溢彩,光輝交錯,勾畫出一個玄妙的圖畫。
“祛”!
這是戒心法上沖靈五重天才能看見的第八個字!
原來陳衍秋在不知不覺間,突破到了沖靈五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