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秋轉身的那一剎那,一抹斜陽正映過來,玉貓心中一顫,隨即又搖搖頭,微微笑了下,心道,自己這抹情緒一直這么困擾著自己,實在是無奈加可笑啊。
玉貓輕輕轉身,朝城內走去,但是走了幾步,卻發現陳衍秋并沒有跟來,而是一臉戲謔地看著一旁的草叢。
“你在看什么?”玉貓問道。
陳衍秋卻并不答話,還是那么笑著看著草叢。
“里面有野豬?”玉貓問道,“打算打了下酒?”
“老頭,你還不出來?都要喝酒了,你還藏著?真想做個下酒菜啊!”陳衍秋懶懶喊道。
玉貓一愣,問道:“你和誰說話?”
陳衍秋正要回答,草叢里嘩啦一聲,慢悠悠走出一個猥瑣的老頭,滿臉的白胡須不但沒有將他襯托的慈眉善目,反而因為他朝前過分伸著的頭有點猥瑣。
玉貓一見此人,先是一愣,隨即朝著那老頭吼道:“好啊,老頭,原來你就在旁邊啊,怎么樣,戲好看?”
那老頭咂咂嘴,道:“好看個屁,被這小子壞了事!”
陳衍秋曬然笑了笑。玉貓卻是哼哼笑道:“怎么才算是好看呢?”
老頭嘿嘿笑道:“你屁事沒有,咋能好看?”
玉貓頓時收住笑容,上前一把揪住老頭的胡子,吼道:“老王八蛋,你就是這么保護我的?你就是這么保護我的啊?”
老頭被揪住胡子的時候,還在嘿嘿地笑,但一聽玉貓罵他是“老王八蛋”,頓時大怒,一邊往后退搖頭想擺脫玉貓的手,一邊也大吼說道:“小丫頭怎么說話呢?我好歹也是你師父!還有,老子是玄龜,不是他娘的王八!!!”
玉貓卻一直抓著胡子不放,吼道:“你不是王八,你王八蛋,還是個老王八蛋!”
陳衍秋一臉無奈地看著打鬧的二人,束手無策。
“小丫頭,有沒有常識,‘千年王八萬年龜’,罵我可以,但是侮辱我的種族卻是不行!”老頭倔強地吼道。
玉貓一臉蔑視,道:“喲喲喲,還侮辱你了,說你是王八還是抬舉你了!還萬年龜,我看你就是萬年縮頭烏龜!”
這搞笑的白胡子老頭正是玉貓的師父,玄龜。
“嗚。。。。。。”玄龜被氣得不輕,卻又無可奈何,他不敢強力掙脫,生怕一個不小心震傷了玉貓。但是玉貓就是死命抓著胡子朝外薅,老頭只能盡量把頭伸長些。
“老頭,要我說,是你的不對,要不你賠個禮道個歉,咱們好去喝酒!”陳衍秋一旁說道。
“喝酒?”玄龜眼睛一亮,又轉了轉,臉上頓時擰成了一朵花,笑嘻嘻看著玉貓,道,“乖徒兒,是師父錯了,你放了師父吧?”
玉貓哼道:“這樣就想我放手?”
“呃。。。這。。。”玄龜一陣為難,想了半天,又道,“其實師父在旁邊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也就是這小子比我早了那么一步而已。這樣,師父改天給你送來幾件寶貝,都這幾年師父淘來的好東西。”
玉貓嘴一撇,她當然也知道玄龜在旁邊自己肯定不會吃虧,但是想想剛才受的驚嚇,還是心有余悸,見玄龜這么說了,才施施然放開手,道:“還淘來的,我看是騙來的吧?”
玄龜也不在乎玉貓戳穿他,哈哈一笑道:“不管怎么樣,保管乖徒兒滿意哈!”
玉貓這才放開手,拉起陳衍秋,進了一家酒館,后面跟著屁顛屁顛的白胡子玄龜。
逍遙酒樓是始祖城最著名的酒樓。
陳衍秋倒了杯酒,呷了一口,笑道:“這酒真好”
玉貓也笑道:“那是,你得看是誰經營的!”
陳衍秋看著玉貓,心里很是輕松,問道:“誰經營的?”
玉貓一笑,道:“是朋友!”
“哦?”陳衍秋皺眉想著。
“哈哈,”玉貓一邊搖著酒杯,一邊輕輕吟道,“神州多富貴,世人多快樂;一手攬乾坤,中原有來者!”
“李凌峰?”陳衍秋驚問道。
“是啊,要不是他還有誰?”玉貓笑道。
“嘿嘿,小李子以前看起來悶不做聲,我還不懂老二怎么收他做了徒弟,現在看來,那頭老虎還是有眼光的。”玄龜咂了一口酒,稀溜溜了好一陣子,搖頭晃腦的說道。
陳衍秋搖頭笑道:“這天下的錢都快被他一個人賺完了,呵呵,也多虧他是中原來者啊,不過他能把那么小的地方變得那么響亮,也著實不錯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原本無比愜意的老玄龜眼神一凜,隨即又繼續喝酒。
一陣勁風突然吹來,玉貓連忙遮住眼。陳衍秋心中一緊,他明顯感覺出這風所來不凡。
“哼,李凌峰那小子,跟你什么關系!”勁風過后,突然一個戴著黑色斗笠的蒙面人出現在不遠處。
李凌峰,號稱中原來者,據稱因為起這個名字只是因為當初他混跡江湖的時候,人們一聽他來自中原,都嘲諷譏笑。而李凌峰不但沒有因此自卑沉默,還直接以此為名闖蕩武林,十多年來,中原來者這四個字,已經響徹隴西成紀大陸,中原這個小地方也成了年輕人心中的圣地,原本取笑嘲諷的人現在也一邊倒地吹捧贊許。當然,英雄有人追隨,也同樣招人痛恨,說不定眼前這人便是后者。
“閣下是……”陳衍秋依舊不動,淡聲問道。其實他也在暗中琢磨這個人的來歷。
“你老子!”來人怒喝道。
“你豈有此理!”玉貓這個時候也感覺此人不簡單,但見他如此囂張,卻也忍不住呵斥。陳衍秋伸手阻止住玉貓,笑著向來人說道:“哦?呵呵,即使老子,為何不摘下斗笠,讓我等參拜呢?”
來人一愣,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惡言惡語沒有引起這個人的不滿,“看來,你還是個烏龜脾氣啊,”來人又挑釁道。玄龜正喝酒呢,聽到這句話,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
“哈哈哈哈,沒有辦法啊!”陳衍秋大笑道。
“哦?怎么講?”來人很是疑惑地問道。
“你不是說,你是老子嗎?”陳衍秋笑道。
“哈哈哈哈!原來我還以為是誰,卻不知道是老烏龜來了哈!”玉貓大笑起來。
來人一愣,方自明白過來,大怒道:“我要教訓你這臭小子!”說著猛然欺身而進,大手直向陳衍秋頭上罩去。玉貓心中一急,雙手內翻而外推,運足力氣朝來人迎去。哪知道來人實力極是不凡,玉貓只覺得心中一陣翻涌,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幾步。來人一見是一女子來戰自己,心中不忿,忙收回了大半內力,否則,以玉貓與他的差距,恐怕玉貓不死也重傷了。
來人出手留力,玄龜自然是全然看在眼里,原本惱怒的眼神卻因為來人掌風中一絲氣息而閃爍不定起來。
來人擊退了玉貓,卻瞥見陳衍秋依舊在喝酒,不禁大怒,剛剛硬生生收回的內力,讓他極是不舒服,再看陳衍秋這個樣子,更是怒火中燒:“你還喝酒?”說著,又一次提升內力,準備再次擊出。
“慢!”陳衍秋突然喊道。來人不得不又一次收回功力。這次比上次更是難受,不但無人抵消,而且更是比上次的強了不少。看著來人憋得紅紅的臉,陳衍秋心中一陣好笑:“這里嘛,打斗起來容易傷及無辜,不如我們去城外比劃比劃?”“哼,”來人怒喝道,“走!”說著率先朝城外飛去。
玉貓心中大急,剛剛她是見識了來人的武功的,只是一回合,自己就敗下陣來,想來陳衍秋也很是兇險。于是連忙調好內息,準備去追,一回身見老玄龜又想溜,不禁惱怒,一把抓住玄龜,朝二人追去。
西城外,送別亭。
陳衍秋和來人面對而立。
“使出你的絕技吧!否則…。哼哼”來人陰險的說道。
“好,那你要注意了!”陳衍秋笑道。說罷,立了一個起手式,卻并不進攻。那來人見狀“哼”了一聲,雙手剎那結出一個印花,而后左手朝后一抄,一把金光閃閃的大型弓箭出現在他的手中!
“轟雷天罰弓?”陳衍秋心中一凜,臉上的顏色不禁有點緊張。
“哼哼,算你識相!接招吧!”來人大喝一聲,瞬間升至空中,左腳獨立,右腳提弓,右手虛拉滿弓。
“龍震九霄!”隨著來人的怒吼,兩道金光閃閃的箭矢自弓的兩端快速凝結,匯成一線后自弓口飛出,直奔陳衍秋而去!
“啊?”陳衍秋見來勢兇猛,連忙施展身法,幾個極為詭異的騰挪閃躲開第一次攻擊,金光箭矢追著陳衍秋,如跗骨之蛆,雖沒有產生傷害,卻也緊緊跟著陳衍秋。
“千變璇璣閃?”來人喝道,知道自己的第一擊已不能產生實質性的傷害,那金光箭矢雖然還在追逐陳衍秋,但等那箭矢上凝結的靈氣消耗完畢,箭矢也就消失了。
“是,”陳衍秋笑道:“閣下好強的攻擊力!能跟閣下一戰,深感榮幸!”
“哼,打完再說吧”來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