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人馬,緩緩在官道上走著,從衣著來看,并不像是中原人士,一身的裝扮,簡單干練,男子只是麻衣裹住下體,女子也只是多了一件抹胸,盡管看著衣著豪放,倒也顯得出一股正氣。
走在最前方的一個中年人,腰里別著一根斧頭,斧頭烏黑,看著和劈柴的沒什么兩樣,斧柄更是一根粗糙的木頭,顯得很是簡陋,其他的人,有的拿著鐮刀,有的攥著木棍,有的干脆什么都沒有拿。騎馬者也不過三四人,其余人都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
烏合之眾!
如果有人看到這隊人的話,肯定會這么說,不管是裝扮,還是隊形,都只能算是烏合之眾,唯一能看得上眼的,可能就是這群人的精神面貌,還算陽光向上。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牛頭看了一下身后的人,說道:“虎子,過來!”
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口里喊道:“風大叔,啥事?”
風大叔指了指前面,說道:“你看,前面有有一處,好像有古怪,但是又不知道為什么消失了,咱人多不便,你過去看看。”
虎子點頭道:“好,我前面先探探路!”說罷,一提手里的木棍,就竄了出去,身體沒有帶起任何的波動,卻快如閃電。
快刀門內,牛大軍呆呆看著眼前蓬頭垢面的老人,嘴角蠕動,虎目含淚,道:“師父?”
“哈哈哈!”那人揚天大笑,盡管聲音嘶啞,還是透露著一股欣慰,“哈哈哈!”
牛大軍再次忍不住,一把撲倒跪在老人面前,嚎啕大哭。
葛玉恒一愣,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古怪的人,竟是快刀門門主,牛大軍的師父閃電刀慕容千秋。牛大軍不是說他被羽殺死了么?怎么還活著?難道當年的事情,真的有一段隱情?
“閣下果真是牛少俠的師父?”葛玉恒不禁開口問道。
老者伸手摸了摸牛大軍的頭,猙獰的臉上露出慈祥,緩緩說道:“沒想到,為師面容盡毀,吞碳變聲,你還是將為師認出來了!”他抬頭看著葛玉恒,點頭說道,“不錯,老夫就是慕容千秋!”這句話說得有著誰與爭鋒的霸氣,葛玉恒心道,不愧是閃電刀,霸氣十足!
慕容千秋拉起牛大軍,故作慍怒,道:“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
但牛大軍此刻卻是邊哭邊笑,還是止不住。
葛玉恒道:“如此便好了,慕容門主,牛少俠當年誤以為你被人所殺,且那人身份顯赫,他為避滅門之禍,便離開了大陸,但多年來始終不曾放棄為師復仇,這次在下巧遇牛少俠,才得以同回故里。”
慕容千秋哼了一聲道:“當年的確有歹人對我動手,我這番容貌,便是拜他們所賜!”又看了看牛大軍,嘆道,“癡兒,讓你受苦了!”
牛大軍道:“徒兒當時看到那人行兇了!師父,我和葛前輩已經將那人找到,帶到了此處,哈哈,天可憐見,那人記憶盡失,說什么若是她所為,定然愿意受到公審,到時她的師門也難以不能再偏袒維護!”
慕容千秋眼睛一亮,道:“你抓住了他?快帶上來!”
葛玉恒也有心知道羽的身份,在船上的時候,牛大軍只說羽是他的仇人,身份顯赫,卻并不說出來歷,他擔心一旦說出羽的身份,葛玉恒會有所偏袒,所以盡管葛玉恒十分想知道,卻也沒辦法問。
牛大軍一擦眼淚,就要邁步出去,但剛挪步,卻見門口人影一閃,羽立在門口,說道:“我就在這里,老人家,你看看,我當初有沒有對你動手?!”其實羽站在宗門之外的時候,就已經聽見慕容千秋等人的對話,本想既然人沒死,自己就打算離開,卻不料慕容千秋說他還被人毀了容傷了聲帶,于是羽又停住腳步,聽得此刻要對質結算,才閃身進來。
慕容千秋瞪著眼睛一看,驚道:“怎么會是姑娘你?”
羽皺眉道:“老人家認得我?”
慕容千秋詫異萬分,想起牛大軍的話,又想到多年前的事情,不禁推測出了一個大概,他正要站起來,忽然聽得門外傳來一陣張狂的笑聲:“哈哈哈,老頭兒,今天這里居然有客啊!招待他們不招待爺爺,你膽子不小啊!”
慕容千秋神色一變,顧不得和羽寒暄,朝葛玉恒一拱手,說道:“葛兄,你帶著劣徒和這位姑娘趕緊從后堂走!”
羽也是神色一變,外邊的人何時到來的,她竟沒有察覺。
“師父!”牛大軍卻不知道該如何,為什么師父見到羽,不是憤恨,而是一臉的震驚。
慕容千秋口中催促道:“其中有誤會,你快和葛大俠走!”
“走?今日誰都走不了吧!”突然,又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慕容千秋一臉驚容,道:“黃毛怪,你居然找了幫手!”
那個張狂大笑的人說道:“你黃爺爺何時找了,是這廝不請自來的!”
那個陰測測的聲音叫道:“黃一品,讓你辦的事情,這么久都辦不好,教主已經動怒,你等著回去受罰吧!”
黃一品呸了一口,說道:“你懂個屁,難得有個能過招的人,不好好玩玩多浪費,爺爺要拿下他,易如反掌,哪消你來?影子,你他娘的今天要是動手,老子和你沒完!”
影子嘿嘿說道:“等你見了教主,再和我理論不遲!”
慕容千秋心中驚懼,那黃一品和自己交過手,兩個多月間,兩人交手不下百次,結果雖然是平分秋色,但慕容千秋卻知道,那黃一品是和自己比拼武技,根本沒有動用法力,而自己可是一身修為絲毫沒有保留。本來黃一品是要來打開此處的秘境的,而秘境之入口的控制中樞,就在快刀門,每年秘境何時開啟何時關閉,這些都是快刀門門主在決定,這個消息很隱蔽,只有歷代的快刀門門主才知道。當異域入侵之時,慕容千秋抉擇之后,打開了秘境,讓很多在附近修行的武者都進入其中避難,本來以為能做得十分隱蔽,卻不想還是被魔族知曉,最可怕的是,這個黃一品一來此地,就找到了秘境的控制所在地。慕容千秋和其交手多次之后,知道黃一品嗜武成癡,因此就言語擠兌,兩人一個只拼武技,一個全力施為,將事情拖到了現在,暗中他已經將消息散了出去,只望其他各處還有古老的信息傳送陣法,否則這一秘境數萬人,就只有等著滅亡了。
今日若是只有黃一品一人前來,慕容千秋自信以對他的了解,肯定還能拖延,但又來了個影子,這就不好辦了!
“呀,還有個女的呀,這娘們兒,爺喜歡!”黃一品站在門口,朝里一看,就看到了羽,頓時開懷大笑道。
此時一個披著斗笠的人也站在了門口,驚道:“果然是美女啊!黃一品,給你商量個事兒,你把這個女的讓給我,我便容你再和這老頭斗上兩天,如何?”
黃一品樂道:“好,你說的!”
影子嘿嘿笑著,上前一步,朝羽抓去,口中說道:“美人兒,來,他們打架,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
慕容千秋伸手朝影子虛畫兩下,兩道白光便交叉而去,口中說道:“焉敢無禮!”
影子伸手輕松一抓,就將刀芒捏在手里,朝慕容千秋嘿嘿笑道:“我可不會想那傻子一樣,你再動手我就滅了你!”
黃一品此時也縱身朝慕容千秋撲來,叫道:“老頭,別和他打,來,咱倆切磋下刀法!”手中一把大刀,虎虎生風,朝慕容千秋罩了過去,竟然真的是純粹的武技,不帶絲毫的法力。
慕容千秋無暇再分身,只得朝羽喊了一句:“姑娘小心!”便被黃一品圈進了戰團。
羽看著飛過來的影子,眉頭一皺,伸手一點,一道烏光迎著影子飛了過去。
影子本是一臉的戲謔,此刻突然神色一變,急忙將身子一斜,避開了烏光,卻撞在了黃一品的身上。
“你要作甚!”黃一品大怒道。
影子奇道:“這女的,有古怪!”他不等黃一品再問,又蹂身而上。此刻他法力鼓蕩個,牛大軍和葛玉恒頓時被壓迫在墻邊,一動不能動,好在影子并不是直接針對他二人,雖然艱難,但也不甚危險。
羽處于風暴之中,冷靜地看著影子,她知道若是單純的論境界,她不如影子,但此刻的她,狀態很是奇妙,心中有一種極為自信的感覺,雖然影子來勢洶洶,但她并不畏懼,十分的鎮靜,更有一種俯視的錯覺。
影子也有一種錯覺,就是無論自己怎么進攻,都不能奈何眼前的這個女子,這種無端的錯覺讓他心中生厭,不由得越來越是狂暴,周圍的屋舍在這股狂暴的氣息之中紛紛潰散,牛大軍和葛玉恒早被吹飛摔到遠處,慕容千秋和黃一品也冷不防被弄了個灰頭土臉,黃一品更是大罵:“影子,你他娘的搞什么!”
風暴之中,唯有兩個人,巋然不動,似是沉寂,又好像要隨時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