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城中的燈火在退去,越來越多的店鋪關門打烊。
地上的燈火熄滅,但天上的月亮卻是越來越亮。
在歐陽惠的小樓不遠,就有一群閣樓,那是供留宿的客人小住的。
在三樓的一間廂房里,坐著六位客人,赫然是王青和吉格兄弟、抱著林小智的秀芝,以及已經(jīng)趕來的李凌峰和劉東來。六人神色怪異,除了秀芝,還有五名年輕的女子,各自站在身后服侍,但吉格兄弟二人,以及王青神情都十分的尷尬,氣氛非常僵硬。
劉東來忍住笑意,冷冷說道:“好了,你們出去吧?!蔽迕颖緛碚幕ㄅ诺姆讨?,聽了不禁一愣。劉東來和李凌峰本身就是年輕英俊,王青和吉格吉古三人幻化的容貌雖然不算清秀,但卻有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野性,五名女子平日里見慣了油頭粉面的小生和粗野不堪的莽夫,一見到這五人,不由得心花怒放,心里無比歡喜,打著不要錢也要陪伴的想法,竭力討好服侍,就想和各自心儀的人一度良宵,但此刻聽劉東來這么說,不禁妓女齊齊愕然,卻又無可奈何,只得低頭走了出去。
五名女子前腳出了門,后腳一個穿著員外服的胖子就走了進來,說道:“幾位,難不成這姑娘不好,不滿意?”
王青說道:“好?能好的過歐陽姑娘?”
胖子嘿嘿一笑,道:“那自然是比不了的,自從當年蝶月樓蝶舞和明月姑娘出走后,恐怕這始祖城里就沒有比得過歐陽姑娘的了。”
王青“哼”了一聲,說道:“那你還多問?!”
胖子苦笑道:“可是幾位爺知道,如今歐陽姑娘貴客再臨,怕是不能見幾位?!逼鋵嵟肿有闹姓f道,歐陽姑娘豈是想見就能見的?
劉東來悠悠說道:“那暫且罷了。我等就在這廂房里,聽一聽歐陽姑娘的琴音。你莫要再讓一些胭脂俗粉來敗興了?!?/p>
胖子連忙點頭,作揖出去,道:“那幾位先喝著,我再派人送來些好酒好菜,絕不會在口食上怠慢了幾位。哎,小的還要去別處安撫,就不多幾位了。”
劉東來笑道:“怎么?執(zhí)意要見歐陽姑娘的,還有別人?”
胖子哭著臉說道:“平日里要見歐陽姑娘的,都是以競標的方式,大家都按規(guī)矩來。但今日里不知道犯了什么沖,凈來了一些惹不起的煞星,只有好生安撫了。哦,幾位爺自然是風雅高潔之事,不會是他們那般的庸人?!?/p>
劉東來哈哈笑道:“你少給我戴高帽子,若是酒菜不好,我可是也要犯渾的?!?/p>
胖子忙笑道:“爺你就等著吧,我一定拿最好的酒給你品嘗!”
胖子忙道別了劉東來幾位,奔著另一個廂房走去。
“還真熱鬧!”劉東來環(huán)顧了周圍上上下下的房間,冷哼一聲,道。
同樣的話,同樣的賠罪,劉東來能接受,但別人未必就買賬。
一個廂房之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對著胖子尖叫道:“什么叫無暇沒空?”
旁邊一個長須的男子冷冷說道:“一屆女流,煙花之女,誰給她的膽子這么驕縱?”
胖子臉色一寒,隨即賠笑道:“倒不是歐陽姑娘故作矜持,實在是沒辦法?”
尖嘴猴腮的男子嘿嘿笑道:“沒辦法?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上去,把她搶過來?”
胖子大驚,道:“萬萬使不得!”
長須男子冷然站起,說道:“使不得?你可知道這個屋子都是誰?”他指著一個低頭喝酒,似乎并沒有意思多言的人道:“這位是軒轅王朝的巡城使,代軒轅龍皇巡視各地城防,長孫靜長孫大人。怎么,大人想見歐陽姑娘,還有什么使不得的么?”
胖子朝長孫靜鞠躬問禮,口中卻道:“長孫大人見諒!”
長須男子見胖子還在謝罪,不禁說道:“獨孤兄,人稱‘一箭破千鈞’獨孤無雙,孫兄是現(xiàn)任指揮使大人的妻舅孫興民。你說見歐陽姑娘一面使不得,但這幾位難不成還使不得?”
胖子為難說道:“歐陽姑娘見客,向來是兩個條件都齊備了才行?!?/p>
長須男子問道:“哪兩個條件?”
胖子答道:“一是有約,二是她本人愿意?!?/p>
長孫靜冷哼了一聲,道:“一個*而已,裝什么貞潔烈女?欲擒故縱,這把戲還是不要用在本大人身上的好!”
胖子急得腦袋出汗,但實在不知道如何勸住這幾人。
突然這時,一陣琴音想起。
初時猶如春風初來,撩動天地萬物,繼而猛地升入了天際,讓人心胸開闊卻又難以捉摸。
陳衍秋曾聽過蝶舞的琴,那琴聲禪意濃濃,聽了讓人發(fā)省。但這歐陽惠的琴聲,聽起來又有另一種味道,開闊,放縱,讓人忍不住長嘯一番才好,有著難以捉摸的魔力。
忽地,琴音一轉,眾人腦中升起驚濤裂岸,浪起百丈的情景,似有金戈鐵馬的蕭殺之氣,又有呼天喊地的殺伐之意。
“一介女子,琴聲何以如此?”陳衍秋驚道。這琴音猶如有了魔力一般,向四周散去,濃烈的意境,讓人心里漸漸生出了好斗的情緒來。
“不好,這琴聲似能蠱惑人心!”陳衍秋驚道,還未及反應,就聽見不遠處的閣樓中,有人吼道:“好一曲妙音,但只聞琴聲不見佳人,實在是不該,歐陽姑娘,莫怪某家不請自來了。”
說著,一個人影從似曾閣樓中飛出,朝歐陽惠的院子飛來。歐陽惠專心撫琴,并未理睬。
人影飛在空中,數(shù)十丈的距離在極速變短,就在人影越過了一半的距離的時候,一道破風聲直奔其后背而去,人影不得已翻身停下,站在了院子當中,怒吼道:“誰人攔我衡三江?”又一個人影飛出,哈哈笑道:“衡兄何必動氣,你想見歐陽姑娘,我等也想,只是若讓你一人去見,恐怕不合適吧?”
就在此時,歐陽惠指間一按,琴音盡收,天地之間的蕭殺之氣蕩然無存。但琴聲可瞬間退去,人的感情怎么立即平復,反而這種瞬間空靈的狀態(tài),讓一個人更想發(fā)泄一番。
“哈哈哈,歐陽姑娘琴聲奪天地造化,好的很??!”衡三江大笑道。
“哼,一個粗人,懂什么琴聲!”對面之人說道。
衡三江吼道:“敢攔我的人,你是第一個,說出你的名字,閻王那里也好報道!”
那人淡淡笑道:“長生門,*!”
衡三江一愣,想不到竟是長生門的人。
閣樓之上,陳衍秋淡淡說道:“歐陽姑娘這一手琴,實在是妙!”
歐陽惠笑道:“陳公子謬贊,獻丑了?!?/p>
陳衍秋不再問,看向張俊杰,說道:“你此刻不想做點什么?”
張俊杰道:“此人輩分與我同,是我宗門木長老的侄孫,況且又是外門之人,我去了也不頂用,反而他會更加過分?!?/p>
陳衍秋先是一愣,隨即微微一笑,不再說話。
*見衡三江瞬間被自己的身份嚇到,不禁得意,但也沒有過分諷刺,而是朗聲說道:“歐陽姑娘,可否一見?”
歐陽惠一臉無奈,看了看陳張二人,才朝外說道:“今日有貴客在,李公子,請回吧。”
*笑道:“但不知是哪位貴客,能否給我一個面子,此份恩情,長生門必記在心里?!边@句話乍一聽是客氣,實則是有威脅的味道,意思是,給我一個面子,那長生門記著你的好,若是不給面子,那長生門也會記著這個梁子。
歐陽惠卻不知道如何作答了,允了不行,拒絕的話,張俊杰臉上也不好過。不禁一臉期望地看著陳衍秋。
陳衍秋卻微微搖頭,笑著不語。
張俊杰見狀,開口說道:“樓下的,可是文斌師兄?”
*一愣,道:“張師弟?”
張俊杰道:“師兄這是奉了木長老的旨意,還是在替長生門辦事?”
*臉色一變,冷聲說道:“你管得著么?”
張俊杰正要說話,卻聽得一個聲音道:“那在下就來會一會長生門的高人!”
話音剛落,一個身形健壯的人便站在了*的面前,揚聲說道:“苗疆巴貢,聽聞長生門功法卓越,武技超群,斗膽來請教,也算是為不久開始的盛會開個場!”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別的廂房中的人不禁好奇起來。
這巴貢認識的人不多,但聽他說是參加天驕盛會的,便都忍不住都想多看看。
*一見此人相貌,心中生了愜意,他雖然是長生門的,但其特長并不在修為,而是因為他腦子靈活,辦事穩(wěn)妥。要不然何以一個元始宗長老的孫輩,能入了長生門的教宗?
幾個同在此處的參加盛會的公子更是忍不住要打探下巴貢的虛實。
坐在三樓的王青“咦”了一聲,也沒有料到這個巴貢會在此時出現(xiàn),要胡鬧一番。
*還在唯唯諾諾,卻聽得一個聲音爆喝道:“欺負一個弱質文人算什么本事,讓我獨孤無雙來會會你!”這話說的雖然解了*的圍,但話語中的輕視已然令*惱怒。
獨孤無雙推開房門,一躍而下,人還未到,雙手虛化,一撐一拉。
“嗖!”
一道銀光呼嘯而去,當頭朝巴貢射去。
“來的好!”巴貢大喝一聲,錯身讓過,隨即便飛身而上,不待獨孤無雙落地,兩人便在空中對戰(zhàn)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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