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方丈勸了二人,才又坐下,看著陳衍秋,說道:“此間的事,非常詭異,我說于你聽,你是怎么看的。”于是便將近來發生的事和陳衍秋說了一遍。
“這么詭異?”陳衍秋說道。
“老衲也覺得,”縹緲方丈,“整個涉及范圍涵蓋了大部分的萬化領域,方圓數十萬里,要想在這么大的疆域內同時進行,而又不暴露任何蹤跡,莫說是魔族,就算是我正道的各大勢力都辦不到啊!”
“嗬嗬……”突然一陣粗粗的喘氣聲響了起來,眾人都是高手,這樣的聲音自然是瞞不過,循聲一望,見那個和陳衍秋一起進來的少年正喘著粗氣。
“這位小兄弟?”縹緲方丈疑惑問道。
陳衍秋道:“這位小兄弟是在下在路上所遇,他一直想找萬化城里最大的官兒,呵呵,我就給你帶過來了。”
吳懼此時臉色通紅,不停地喘著粗氣,直勾勾盯著縹緲方丈,雖然他并沒有任何的修煉根基,但是那眼神中的犀利和憤怒,連縹緲都不禁感到心驚。
“你……官兒是不是很大?他們都聽你的么?”吳懼低聲嘶吼道。
縹緲方丈道:“雖然我不是官,雖然我無權號令他們,但你有何事,老衲一定盡力幫助。”
吳懼臉色一緩,隨即“撲通”跪倒在縹緲方丈的跟前,說道:“請大爺為我石村的鄉親報仇雪恨!”一頭砸在地上,鮮血紛飛,但吳懼絲毫不覺。
縹緲方丈神色大變,忙站起來,虛虛一托,將吳懼托了起來,說道:“莫說是陳少俠引見,小施主的這份堅毅也令人敬佩。有何事你且說來,不必如此。”
吳懼見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自己,讓自己不能下跪,便不再堅持,他站定了,先是朝陳衍秋一行人拜了拜,低頭穩了下情緒,才將石村的災難之事細細說了出來。
其實,對于石村的情景,在座的各位都是見過大場面的,平日里自然是不覺得有何詭異之處,但此時先是自家人遭遇不測,而后又是大半個萬化疆域。經歷了這些,再聽吳懼的話,就覺得有些不寒而栗了。
“啪”,一聲脆響,一個人站在吳懼的面前,結結實實地抽了吳懼一耳光。
“小混蛋,石村的人都死了, 你怎么可能活?你定是那黑氣所化,看我不殺了你!”說著,那人便一掌朝吳懼的胸前打去。
陳衍秋只是一閃,便來到吳懼的跟前,伸手輕輕在那人的手背上一點,那人原本滔天的氣勢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一掌輕飄飄落在吳懼的胸前,竟無半分的力道。
“你要殺他?”陳衍秋臉色有些冷,問道。
“他是那古怪地方變的,有何殺不得!”那人吼道。
陳衍秋不屑一笑,道:“如真是那東西變的,就憑你,殺得死?”
“你……”那人語結。
周圍的人都冷冷看著,并沒有出手相助,當然也沒有嘲笑這個人,因為這個人做的,他們剛才差點就做出來了。
人在極度恐懼之下,往往會通過一翻宣泄來減壓,吳懼說的那么嚇人,讓原本已經膽戰心驚的眾人心里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好了,大家別向自己人動手,能來到這里的人,自然都是想找出那黑氣的人,也受了那黑氣的傷害。既然如此,大家該團結一致才好!”縹緲方丈說道。
以吳懼所說,那黑氣來自一個石臺子,石臺子碎開,黑氣飄出,進而吞噬人的血肉精華,而有的人卻像是被黑氣選中或是奪舍,這一切的手段,和魔族、亡靈族的手段極為相似,但以魔族和亡靈族的能力,要想在如此大的疆域上做到悄無聲息的入侵,簡直不能想象,不要說大陸各地有專門的監視魔族動向的哨站,如此巨大的動作,想必那城中的護城神獸也該早有預警,不會毫無反應。
這只能說明一點,這不是魔族所為,但這股勢力卻不必魔族差!
縹緲方丈想到這里,心中竟是有些恐懼。數百年來,他和魔族也有過不少的對抗,清楚地知道魔族的強悍,若是這股勢力比魔族還要厲害,該如何抵擋?這股勢力的性質和魔族如此接近, 若是和魔族聯合,那大陸正道豈不是要兵敗如山?
“古魔?”王青喃喃說道,“可這東西不是被帶走了么?”
吉格卻點點頭,道:“我看著也像!”
陳衍秋有些意外地看著三人,道:“你們知道?”
王青臉色凝重,道:“應該差不多。”
縹緲方丈忙道:“這位施主,還請賜教!”
王青剛想說話,卻被陳衍秋攔住,暗暗使了個眼色,王青方才停下。
縹緲方丈見陳衍秋的眼色,也又重新坐好,對下面的人說道:“大家不必驚慌,此事我圣佛宗接了,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諸位若是信得過,可就此回去,安排好聯絡人;如果還有疑慮,可留在萬化城,隨時聽取我圣佛宗的消息。”
下面的人頓時轟轟說道要留下來聽消息。他們自然不會神經大條到認為真的可以回去,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在萬化城等,即便是有天那黑氣來了,也有圣佛宗這個個兒高的頂著呢。
“那,有勞諸位替老衲安撫一下外邊的英雄!”縹緲方丈說道。
殿中的數人都連連答應。本來他們作為一級勢力進入大殿,便是一種身份的象征,但平日里也只是管轄著數支勢力,像今天這樣的浩大的聚會,更是百年難得一遇。一方面傳達圣佛宗的旨意,一方面乘機拉攏些勢力,好壯大自身實力,也好在將來給自己增加一些砝碼。
殿中的人心思飄忽,只是和縹緲方丈寒暄了幾句,便急急出了大殿。
劉東來“哼”了一聲,很是鄙夷這些人。
縹緲方丈卻并不在意,伸手一引,道:“諸位,內堂請!”
圣佛宗的內堂,是宗內各堂商議大事的地方,縹緲方丈將陳衍秋六人引至內堂,一來是彰顯圣佛宗對陳衍秋的重視與尊重,同時也是想將關于黑氣的消息最大化的控制在手中,以免引起萬化居民的恐慌。
內堂距離大殿有一段路程,但幾人都不客氣,展開身法,陳衍秋托著吳懼,齊齊朝內堂掠去,一路上有縹緲方丈開路,暢通無阻。原本數里的路程,只是幾個呼吸便到了。
眾人落座,有小沙彌端上茶水。
縹緲方丈道:“適才大殿,這位施主說,對這黑氣,似有知情,還望不吝賜教!”
王青說道:“我也只是覺得像。我族中有資料記載,在上古年間,分人、魔、妖三族,人類和妖族因數量眾多,自成一族;而魔族卻分為幾個分支,最常見的就是我們所稱的魔,還有包括亡靈族和精靈族,其實他們都是魔族的一個分支;但這些都不是正統的魔族,在上古,說起魔,那是有特定的指向的,就是,古魔。”
“古魔的來源誰也不知道,但是古魔的強大毋庸置疑。在上古年間,如果不是軒轅黃帝的蓋世神威,古魔一族早就統治整個大陸了。”
“后來,人魔大戰,軒轅黃帝領百萬大軍與古魔決戰于涿鹿郊野,當時領導古魔大軍的是原來的人族九黎勇士蚩尤,戰斗進行得非常激烈,兩方勢均力敵,人越死越多,但古魔就是不退兵;后來不知怎地,蚩尤和軒轅黃帝戰在一起,兩團巨大的云團遮住二人的身影,從中午一直斗到子夜,蚩尤才被擊飛出來,而軒轅黃帝也乘勢將剩余的古魔殘軍收拾干凈,將之和蚩尤一起放逐在了虛空之中。”
“什么?”縹緲方丈一驚,道,“你意思是說,當年的蚩尤沒有死,而只是被軒轅黃帝放逐在了虛空?”
王青還未回到,就見吉格一臉冷笑道:“你以為一個大神就那么容易死?”
縹緲方丈一愣,嘆了一口氣,道:“蚩尤為上古人雄,自是難以殺死,但此人不死,恐怕始終是個危險啊。”
陳衍秋皺眉說道:“你說蚩尤是大神?”
吉格說道:“當然!”
陳衍秋說道:“但是我所知道的,軒轅黃帝是天神境啊,他怎么斗得過蚩尤呢?”
吉格一愣,道:“你從哪里聽說?”
陳衍秋道:“荀這個名字,你可聽說過?”
吉格和吉古轟地站了起來,直勾勾盯著陳衍秋。
“幾個意思?”陳衍秋一愣。
吉格呼吸有點粗,道:“你怎么會知道這個名字?”
陳衍秋微微一笑,道:“我見過他!”
吉古怪叫著:“你胡扯!”
“阿彌陀佛!”縹緲方丈道了一聲號,一頭霧水地問道,“這究竟是幾個意思?”
吉格轉頭說道:“小和尚莫著急,我二人問出來的東西,和你在意的這古魔的問題,有關系!”
縹緲方丈臉色一僵,想不到自己好幾百歲了,居然被人喊做小和尚。
陳衍秋聳了聳肩,道:“我何苦騙你,我不但見過他,還和他打了一架!”
吉格和吉古聽了,臉色一松,道:“就知道你瞎說,還和荀公子打,哼!”
陳衍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證明,總不能將自己那經歷一五一十的全部說出吧,再說了,即便說出來,也得能讓人信啊。
吉格說道:“這古魔生命力極為頑強,只要有一律神魂存在,那他便可以附注在一個普通人的身上,養精蓄銳,重新成長起來。”
縹緲方丈吸了一口冷氣,道:“那這豈不是打不死?”
吉格說道:“豈止是打不死!古魔能夠侵蝕人的心神,影響人的思維,遇見古魔,如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最好的選擇,就是跑!”
“能和軒轅黃帝拼個旗鼓相當,你覺得古魔一族是什么樣的存在?”
“軒轅黃帝是神一樣的人物,也只能慢慢消除古魔。”
“即便是這樣,蚩尤仍然只是被放逐。”
“現在,你能想象你們所面對的,是什么了么?”
吉格的話,句句砸在眾人的心里,猶如山石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