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室這邊的構造,林晚晚不清楚。
對于隔壁放的是什么,她同樣處于未知的狀態。
直到沈時將她推到屋中央,依次掀開旁邊蓋著的白布。
當視線跟上面放著的東西接觸時,林晚晚覺得,如果自己這會兒有心臟的話,恐怕已經跳出胸膛了。
昨晚跟陳瑤談心,那好歹是隔著抽屜。
今天這么直觀的面對尸體,還是好幾具,她是真有點想走了。
“你你你!!!”
“你這是要干什么?!”
忽略掉林晚晚的恐懼,沈時將她固定好,又走到旁邊的柜子前,慢條斯理地脫下手套,換上一副新的。
“你不是不清楚嗎。”他的聲音很輕,“咱們來做個測試。”
“怎……怎么測?”
雖然已經猜到答案,可林晚晚還是存有一絲僥幸。
不過,依舊被沈時給打破。
“這里都是前段時間收來的流浪漢,由于身份信息不全,暫時沒法聯系到家屬。”
“要不,你幫幫忙。”
他的語氣淡淡的,不似詢問,而是在通知。
林晚晚怒瞪過去。
雖然兩個眼眶空洞洞的,構不成任何威脅。
“要不,趁著有醫保,你去檢查檢查?”
林晚晚十分排斥他的這種行為,“你以為我是什么,亡靈法師嗎!”
意識到自己這是被罵了,沈時抬眸。
從對方憤怒的表達中猜測出,這個跟死者交流的能力,估計需要特定的觸發條件。
亦或者說,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你沒法跟除了陳瑤以外的人交流?”
“我——”
林晚晚被沈時闡述的事實給問住。
她其實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按照系統給出的指示來看,自己確實只能和特定案件的死者說話。
就像陳瑤這種。
在警方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通過交流得到的信息,及時抓捕兇手,破獲案件,從而在獲得重生的進度。
可,林晚晚并不想解釋太多,便硬著頭皮將鍋甩出去。
“反正,就是不行。”
“人陳瑤是主動跟我搭話的,他們卻很沉默。”
沈時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點若有所思。
“那你就是處于被動?”
“我哪兒知道,也許有例外呢。”林晚晚半真半假的回到。
興許是聽出她在敷衍,沈時沒有再問下去。
他站在原地,目光挪到旁邊那幾具無主的尸體上,鏡片后,是讓人看不懂的沉著。
林晚晚覺得,這位溫文爾雅的法醫,好像有點難過。
該不會是沒法給死者一個體面的歸宿,所以情緒上產生了落差?
“你……”她斟酌著開口:“很希望我能聽到點什么?”
沈時看了過來。
“這些流浪漢的身份,對你來說,很重要?”
“不是對我重要,是對他們很重要。”沈時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恰好掩飾住眼中的算計。
離他最近的臺面上,白布遮蓋著下方的尸體,只能依稀辨別出大致輪廓。
一共五具。
年齡有大有小,死因皆是意外。
“唉,眼看快到闔家團圓的日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分開,他們的家人,一定還在期待著重逢的場景。”
“哪怕是陰陽兩隔。”
“行了行了。”林晚晚打斷他,“你快別說了。”
作為專業陪哭員,她是真聽不得這些。
可也不代表會被沈時牽著鼻子走。
這人是在為死者考慮沒錯,但戲屬實演的有點過,稍微細心一點就能察覺,這背后的意圖。
合著對方壓根兒就沒信剛才的那套說辭。
“如果后面,他們誰樂意開口跟我聊聊,第一時間準保通知你,好吧。”
林晚晚假裝妥協。
“行。”
“那就等你們關系處好了再說。”
試探完畢,沈時將燈關掉,推起她的解剖臺往外走。
穿過走廊,回到原來的房間,助手們正在對陳瑤的尸塊進行二次檢查,應該是陸征那邊有了新的發現。
熟悉的哭聲再次響起,林晚晚裝啞巴的同時,腦仁又開始隱隱作痛。
“嗚嗚嗚,我的腳,我的頭,到底在哪里啊!”
這個問題,不僅陳瑤想知道,陸征也是同樣。
他以參觀者的身份去到周勇的工作室,這里透露出來的文藝氣息,一度讓這位雷厲風行的隊長,產生自我懷疑。
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會信了那具骷髏的鬼話。
可隨著套話過程的深入,以及多年來的辦案直覺,陸征漸漸發現諸多的不對勁。
“那片區域位置偏,周邊設施跟不上,整條街的監控一大半都是壞的。”
“周勇的工作室更牛,藏品一大堆,卻連個攝像頭都沒安。”
“有問到原因嗎?”沈時有點好奇。
“說是怕靈感被偷。”陸征嗤笑著搖頭,“這些搞藝術的,還真是奇怪。”
林晚晚不敢茍同。
從他對陳瑤下手的狠毒程度來看,何止奇怪,分明是變態!
“后面,我按受害者下班的路線重新走了一遍。”陸征繼續說著他的發現。
“咖啡館到工作室,中間隔了兩條街道,還有一片小樹林。”
“這距離屬實夠遠的,如果真是被周勇帶走的,既然監控沒用,咱們現在就只能祈禱有目擊證人。”
不過,這個希望并不大。
林晚晚想了想,覺得突破點還得放在工作室上。
等助手們離開,她才說出自己的看法。
“殺人、分尸,就算處理的再干凈,也會留下痕跡吧。”
陸征當然知道。
可,還是那句話,凡事要講究證據,而不是猜測。
“你得知道,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都是來自你的轉述,單憑這一點,你覺得,局長會給我批搜查令?”
“不會。”沈時立馬拆臺,“他只會給你放三天假,趁著有醫保,好去看看腦子。”
林晚晚:“?”
合著這位法醫大人還是個記仇的。
談話的重心又放回到周勇身上,難不成真拿這老小子沒辦法了?
沈時轉過頭來,用看傻子的眼神“善意”提醒到:“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陸征這個隊長的頭銜,可不是浪得虛名。”
突然被cue,陸隊長輕咳一聲,說著接下來的計劃。
分兩路,先摸排。
林晚晚躺在那里,重重地嘆了口氣。
“既然不能直接抓人,那陳瑤給的信息,是不是都派不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