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金輝像一層暖紗,輕輕籠罩著陸家的小院。灶膛里的余火還在跳躍,鍋里溫著的南瓜粥飄出清甜的香氣,小念清趴在鋪著棉墊的搖車里,攥著撥浪鼓咿呀學語,大丫正帶著二丫和小石頭,在院角的棗樹下臨摹陸母教的毛筆字。
蘇清鳶靠在陸母肩頭,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卻被婆婆那句“一家人不問秘密”的包容熨帖得滿心溫熱。陸母輕輕拍著她的后背,鬢角的銀絲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婆媳二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樣,成了小院里最動人的風景。
陸霆淵踏著暮色走進院門時,恰好撞見這一幕。
他剛從部隊回來,身上的軍裝還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肩章上的星徽在余暉里閃著光。連日來因母親病重懸著的心,在看到這溫馨畫面的瞬間,徹底落回了實處。他放緩腳步,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潤的笑意,連眉眼間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走到婆媳二人身邊,他伸出雙臂,輕輕攬住她們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沉穩(wěn)而安心。“娘,清鳶,有你們在,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低沉的嗓音裹著暖意,落在蘇清鳶的耳畔,也落在陸母的心上。陸母抬起頭,看著兒子挺拔的身影,眼中滿是欣慰,拍了拍他的手背:“傻小子,娘能看著你們夫妻和睦、孩子平安,就知足了。”
蘇清鳶從他懷里抬起頭,眼底的溫柔像浸了蜜,抬手替他拂去肩頭的浮塵:“今天回來得早,部隊的事忙完了?”
陸霆淵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神色卻漸漸凝重起來。方才的溫情被一絲沉重取代,他看著妻兒,又望向院外干裂的土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還沒。剛接到軍區(qū)和公社的聯(lián)合通知,咱們往西的三個公社,突發(fā)嚴重干旱。”
“干旱?”蘇清鳶心頭一震,猛地坐直了身子。
今年入秋以來,雨水本就稀少,可誰也沒想到,會演變成如此嚴重的災情。陸霆淵點了點頭,眉頭緊鎖,聲音里帶著沉重:“已經(jīng)連續(xù)四十多天沒下過一滴雨了。河里的水干得見了底,井里的水要打十幾丈才能見著點渾水,莊稼地裂得能塞進拳頭,玉米、高粱全蔫成了枯草,紅薯地里的秧子都烤焦了。”
他頓了頓,想起通知里的描述,語氣愈發(fā)沉重:“最嚴重的李家坳,村民們的存糧快見底了,吃水都要走十幾里山路去挑,老人孩子渴得嘴唇干裂脫皮,有的村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逃荒的人,真真是民不聊生。軍區(qū)下令,讓我?guī)ш犌巴鶠膮^(qū),負責搶險救災、運送物資,還要協(xié)助地方組織抗旱保苗。”
蘇清鳶的心臟猛地揪緊。她穿越過來這些年,雖歷經(jīng)坎坷,卻也靠著靈泉和空間,讓自家日子過得安穩(wěn)。可她深知,在這個年代,天災意味著什么——顆粒無收、忍饑挨餓,甚至是流離失所。那三個公社的百姓,此刻正陷在絕望里。
陸母也斂了笑容,神色肅穆。她出身農(nóng)家,最懂干旱的可怕,握著兒子的手,沉聲道:“霆淵,這是大事,你必須去。身為軍人,保家衛(wèi)國、護佑百姓,是你的本分。娘支持你。”
陸霆淵看著母親,眼中滿是動容,卻又帶著一絲愧疚:“娘,您剛大病初愈,我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來,家里的四個孩子,還有您,又要辛苦清鳶了。”
這話剛落,蘇清鳶便握緊了他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他:“霆淵,我跟你一起去。”
“你?”陸霆淵一愣,隨即搖頭,“不行,災區(qū)條件太苦,缺水缺糧,還可能有疫病,太危險了。孩子們還小,離不開你。”
“正因為災區(qū)苦,我才更要去。”蘇清鳶的語氣格外堅定,目光里閃著光。她想起了自己的秘密——那汪能滋養(yǎng)萬物、治愈傷痛的靈泉,還有空間里囤積的大量物資。
這些年,她靠著空間和靈泉,讓家人衣食無憂,可這些寶物,若只能藏在自己手里,未免太過狹隘。如今災情當前,無數(shù)百姓身處絕境,正是這些寶物能派上大用場的時候。靈泉水可以解渴、灌溉秧苗,空間里的糧食、藥品、帳篷,能解災民的燃眉之急。
她看著陸霆淵,一字一句地說:“我有辦法幫到災民。你帶隊搶險,我可以幫著分發(fā)物資、照顧老人孩子,還能幫著給受傷的人處理傷口。至于孩子們,有娘在,我最放心。”
陸母聞言,立刻接過話頭,拍著胸脯保證:“霆淵,清鳶說得對。讓她跟你去,多個人多份力。家里的孩子,你盡管放心交給我。大丫懂事,能幫我搭把手,二丫和小石頭也聽話,小念清有我抱著,餓不著、凍不著。”
“娘,這……”陸霆淵還是有些猶豫。他知道妻子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很難更改,可災區(qū)的艱難,他實在不忍心讓她去承受。
“霆淵,你信我。”蘇清鳶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說,“我有靈泉,還有些積攢的物資,這些東西,能救很多人。你是軍人,要沖鋒在前,我是你的妻子,要與你并肩作戰(zhàn)。”
陸霆淵的瞳孔驟然收縮,看著妻子堅定的眼眸,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知道蘇清鳶身上有秘密,那些源源不斷的糧食、孩子們受傷后快速愈合的傷口,都透著不尋常。如今她愿意拿出這些,為災區(qū)百姓出力,他還有什么理由拒絕?
沉默片刻,陸霆淵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動容與驕傲:“好,我們夫妻同心,一起去。”
決定既定,小院里的溫馨瞬間被忙碌取代。
陸母率先起身,走進屋里,開始給兒子兒媳收拾行李。她找出家里最厚實的棉衣,又把曬干的咸菜、烙好的白面餅打包好,塞進帆布包里:“災區(qū)肯定吃不飽,你們帶著這些,能墊墊肚子。清鳶,你身子弱,把這個暖水袋帶上,夜里冷了能捂捂。”
蘇清鳶看著婆婆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連忙上前幫忙:“娘,您別忙了,我們帶些必需品就行,其他的,我來準備。”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反手鎖上門,心念一動,便進入了空間。
空間里依舊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田地里種著水稻、小麥、玉米,還有各種蔬菜,碩果累累;倉庫里堆滿了米面糧油、臘肉香腸、餅干罐頭;醫(yī)藥箱里整齊地擺放著消炎藥、退燒藥、紗布繃帶;角落里還堆著幾十頂帳篷、幾百件棉衣,以及大量的飲用水。
這些都是她這些年一點點積攢下來的,如今,終于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開始快速整理。她將空間里的糧食分成小份,裝進一個個麻布口袋里;把藥品分類打包,裝進醫(yī)藥箱;又將帳篷、棉衣和飲用水歸置好,方便隨時取用。做完這一切,她又特意裝了幾大桶靈泉水,藏在空間的角落里,這是救災的關鍵。
收拾好空間里的物資,她又走出房間,和陸霆淵一起收拾隨身的行李。陸霆淵則在一旁,聯(lián)系部隊,安排車輛和隨行的戰(zhàn)士,確定出發(fā)的時間和路線。
夜色漸深,小院里的燈卻亮了一夜。
大丫看著父母忙碌的身影,走到蘇清鳶身邊,拉著她的衣角,小聲問:“媽媽,你和爸爸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去幫那些沒水喝的人?”
蘇清鳶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笑著點頭:“是呀。媽媽和爸爸要去災區(qū),幫鄉(xiāng)親們找水、送糧食。大丫是姐姐,在家要幫奶奶照顧弟弟妹妹,好不好?”
大丫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堅定:“媽媽放心,我會看好二丫、小石頭和念清弟弟的,我還會幫奶奶做飯、喂雞。”
二丫和小石頭也跑過來,抱住蘇清鳶的腿,小聲說:“媽媽,你要早點回來。”“爸爸,你要保護好媽媽。”
蘇清鳶看著懂事的孩子們,眼眶微微泛紅,一一抱了抱他們,又看向抱著小念清的陸母:“娘,孩子們就拜托您了。”
陸母抱著熟睡的小念清,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慈愛:“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孩子們餓不著、凍不著,等你們救災回來,我給你們做頓熱乎的紅燒肉。”
天剛蒙蒙亮,部隊的卡車就停在了村口。
陸霆淵穿著筆挺的軍裝,身姿挺拔,身邊跟著同樣穿著樸素工裝的蘇清鳶。兩人站在車邊,朝著小院的方向揮手。
院門口,陸母抱著小念清,大丫牽著二丫和小石頭,也朝著他們揮手。晨風吹起陸母的銀絲,吹起孩子們的衣角,那道身影,成了他們此行最堅實的后盾。
“娘,照顧好自己和孩子!”陸霆淵高聲喊道。
“放心!早去早回!”陸母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堅定。
卡車緩緩啟動,朝著西邊的災區(qū)駛去。蘇清鳶靠在陸霆淵的肩頭,看著漸漸遠去的村莊,看著院門口那道始終佇立的身影,心中滿是堅定。
陸霆淵攬住她的肩膀,掌心溫暖而有力:“清鳶,辛苦你了。”
蘇清鳶搖了搖頭,看向窗外干裂的土地,眼中閃著光:“不辛苦。能和你一起,為百姓做點事,是我的榮幸。”
卡車一路向西,沿途的景象越來越觸目驚心。
原本肥沃的田野,如今變成了一片焦土,裂縫縱橫交錯,枯黃的莊稼桿在風中瑟瑟發(fā)抖;河道里的水早已干涸,露出了發(fā)白的河底,只有零星的水洼里,還殘留著一點點渾濁的水;路邊偶爾能看到背著包袱、牽著孩子的逃荒百姓,臉上滿是疲憊與絕望。
蘇清鳶看著這一切,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她悄悄運轉靈泉,將一縷微弱的靈泉水,融入路邊干涸的水洼里,希望能給路過的災民,帶來一絲生機。
陸霆淵看著她的動作,眼中滿是溫柔。他知道,妻子的善良,如同這靈泉一般,能滋潤干涸的大地,也能溫暖絕望的人心。
卡車行駛了整整一天,終于抵達了災情最嚴重的李家坳。
剛到村口,就看到一群衣衫襤褸的村民,圍在一口枯井邊,眼巴巴地望著井口。幾位老人坐在地上,嘴唇干裂得流著血,孩子們哭著喊著要水喝,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陸霆淵立刻跳下車,高聲喊道:“鄉(xiāng)親們,我們是部隊派來的救災隊!大家不要慌,我們帶了水和糧食,馬上就給大家分發(fā)!”
村民們聽到這話,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紛紛圍了上來,嘴里不停念叨著“解放軍來了”“有救了”。
蘇清鳶也跟著跳下車,看著眼前的景象,再也顧不得隱藏。她悄悄從空間里取出幾大桶靈泉水,放在卡車邊,對陸霆淵使了個眼色。
陸霆淵立刻會意,對著隨行的戰(zhàn)士吩咐道:“先給老人和孩子分水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