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順利將所有涉案的人販子團伙移交司法部門,又協助公社妥善安置好其余獲救的兒童后,陸霆淵終于從公社借到一輛車,帶著徹底卸下重負的一家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車廂里鋪著干凈厚實的舊棉絮,隔絕了土路的顛簸。蘇清鳶將四個孩子緊緊護在懷里與身側,大丫懂事地靠在她肩頭,小念清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呼吸均勻平穩,二丫和小石頭也緊緊挨著母親,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角。連日的奔波與驚魂未定,孩子們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可踏上歸途的安心,像一股暖流,漸漸沖淡了心底的恐懼。陸霆淵坐在一旁,身姿挺拔,目光卻時刻追隨著妻兒,溫柔又堅定,仿佛這片歸途,就是他要守護的全部江山。車子緩緩駛在鄉間土路上,窗外的田野、村落、炊煙一一掠過,沒有了山林里的兇險,沒有了追捕的焦灼,只有一家人緊緊相依的安穩。
到家時,天色已近黃昏。院子早已被熱心的鄰居打掃得干干凈凈,里屋的炕燒得暖烘烘的,一推門,撲面而來的暖意瞬間驅散了一路的風塵。蘇清鳶立刻給孩子們擦臉、洗手,生火煮了一鍋溫熱的小米粥,細細熬煮得軟糯黏稠,她一勺一勺地喂給孩子們。小念清喝了幾口便沉沉睡去,可睡得極不安穩,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皺起小臉,發出一聲細細的抽泣;大丫更是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夜里睡著后常常猛地驚醒,小手死死抓著蘇清鳶的衣襟,眼眶通紅地喊著“媽媽別丟下我”;二丫和小石頭也整夜貼著父母的身體,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驅散那夜被挾持的陰影。
看著孩子們受驚的模樣,蘇清鳶心疼得無以復加。她幾乎整夜守在炕邊,輕輕拍著孩子們的后背,哼唱著哄睡的歌謠,將自身溫潤的氣息緩緩渡入孩子們體內,一點點撫平他們心底的驚惶。陸霆淵則守在一旁,默默添柴燒炕,把屋子弄得暖融融的,又把孩子們的被褥掖了又掖,只想給他們一個最安穩的港灣。接連幾日,蘇清鳶變著法子給孩子們做軟糯的吃食,陪著他們在院子里曬太陽、做游戲,寸步不離地呵護。在父母耐心的陪伴與溫暖的滋養下,孩子們夜里驚醒的次數越來越少,小臉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紅潤,終于能踏踏實實地睡個整覺了。院子里,重新響起了孩子們稚嫩的嬉笑,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小家,終于恢復了往日的溫馨。
等孩子們的狀態徹底穩定下來,蘇清鳶帶著大丫、二丫和小石頭,去了一趟公社的臨時關押點。一來是去告知一同被解救的、還有其他被拐婦女兒童的家屬,大家都平安無事;二來,也是想去看看那個此前一直攪亂鄰里、心術不正的林曼微。
此前,林曼微因為在村里長期散播謠言、惡意中傷蘇清鳶、擾亂鄉里秩序,在搗毀人販子窩點的關鍵時期,又因惡意滋事、意圖干擾營救,被公社暫時關押起來接受調查。如今案件塵埃落定,涉案人員盡數伏法,公社也根據其長期行為劣跡,做出了最終處置。
蘇清鳶帶著三個孩子站在關押點的門口,遠遠便看到林曼微被兩名工作人員帶了出來。她早已沒了往日的溫婉模樣,頭發凌亂,衣衫邋遢,臉上滿是頹敗與惶恐。一見到蘇清鳶,林曼微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又因被關押多日、深知自己無力回天而不敢再造次,只能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工作人員向蘇清鳶說明了情況:經公社與相關部門聯合核查,林曼微雖未直接參與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活動,但其長期包庇、縱容團伙惡行,且多次惡意造謠、挑撥離間、擾亂公共秩序,情節惡劣。結合其此前的全部劣跡,公社最終做出決定:撤銷其在村里的一切職務,予以開除村籍,下放至偏遠農場,接受勞動改造。
到了農場后,林曼微因其惡行嚴重,加之涉及長期縱容拐賣婦女兒童的相關劣跡,被安排干農場里最苦最累的活計: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開荒挑糞,白天還要頂著烈日割草、搬石料、修水渠,從早到晚勞作不停。農場伙食粗糙簡陋,住的是漏風漏雨的簡易工棚,曾經那個一心算計、盼著別人倒霉的心機女,如今終日在繁重的勞作中,為自己的惡毒與貪婪付出了慘痛代價。
蘇清鳶看著林曼微被押走的背影,心中沒有半分同情。心存善念,方能安穩度日;心藏惡念,終會自食惡果。這個長期攪得村里不得安寧的毒瘤,終于被徹底鏟除。
回到家中,孩子們早已在院子里追逐嬉鬧,把之前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凈。陸霆淵走到蘇清鳶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溫柔與欣慰:“以后,再也沒有什么能驚擾我們的家了。”
蘇清鳶抬頭,望著眼前笑意融融的丈夫,看著身邊嬉笑打鬧的四個孩子,望著暖融融的小院,眼底滿是幸福的柔光。
孩子們睡覺越來越踏實,夜里酣睡無夢,白日里活潑開朗,徹底走出了被拐的陰影。蘇清鳶操持著家務,飯菜飄香,陸霆淵忙完工作就回家陪伴妻兒,一家六口守著這方小小的天地,遠離了過往的兇險與算計,日子過得安穩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