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國分居三年,老公回國當晚,寧霧提了離婚。
她三年宛若守寡,而她的姐姐……卻懷了謝宗瀾的孩子。
新婚第一年謝琮瀾便因工作調動,被外派出國駐扎M國外交部。
出發前夜,男人親口說:“希望你理解我的工作,等我回國,我們就要個孩子。”
她信了,把這句話當作支撐三年孤寂的燈塔,日夜盼著他歸來的那天。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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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小姐,你的子宮內膜癌有惡化跡象,我建議盡快做子宮摘除手術。”
“這兩年來一直是你獨自復診,這件事,要不要通知你的先生?”
診室里燈光打照在寧霧臉上,顯得越發慘白。
手里的診療單,此刻仿佛有千斤重,讓她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從沒想過,兩年前確診會惡化得如此之快。
那時醫生說,早發現早治療,還有生育的希望。
她怕遠在異國的謝琮瀾分心,便沒有提。
可現在,她好像……不能做媽媽了。
寧霧吸了吸發酸的鼻子,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謝琮瀾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的“嘟嘟”聲。
寧霧站在原地,腦子茫然得發暈。
她攥緊手機。
忽然想起時差——
此刻的M國,正是深夜。
寧霧不得不暫緩求助的需求。
邁著沉重的腳步往樓下走。
急診室方向傳來的嘈雜爭吵聲讓她下意識頓住腳步。
人群簇擁中,她一眼就看見那個身形挺拔、穿著深色大衣的男人,側臉輪廓分明。
寧霧愕然怔住。
這不是她應該遠在M國的老公?
寧霧的心臟驟然縮緊,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撥通他的
腳步踉蹌著往急診室門口靠近,她清晰地看見,男人從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機,瞥了一眼屏幕,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
寧霧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三天前他們才通過電話,他字里行間都未曾提及回國的事!
她正要邁步上前,急診室里傳來女人帶著哭腔的軟糯嗓音:“琮瀾,我好疼,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寧霧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她側目看去。
女人熟悉的面孔將寧霧心都擰碎。
竟是她……姐姐?
寧霧下意識攥緊拳頭,看向已經進入急診室的謝琮瀾。
她太了解謝琮瀾了,他周正矜貴,骨子的克制與涵養,即便在私下里,也極少有過于親密的舉動。
更何況是在人來人往的急診室,身邊站的還是他的小姨子——
她的親姐姐。
可下一秒,謝琮瀾微微彎下了身,小心翼翼地將寧悅打橫抱起。
寧霧的呼吸瞬間窒住,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畫面模糊成一片刺目的光斑。
她不敢再看,猛地轉過身,攥著診療單踉蹌著逃離。
是啊,寧悅都叫得那樣親密了,還有什么好懷疑的?
她怎么忘了,謝琮瀾出國后不久,寧悅便以留學為由,也去了M國。
或許在她獨自守著空房、盼著他歸來的這三年里,他們早已在異國他鄉,上演著屬于彼此的甜蜜。
“聽說謝副司長的太太懷孕了,快過去!這可是一手報道!”
幾名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匆匆從她身邊跑過,沖向急診室的方向。
寧霧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樓梯口。
懷孕?
寧悅懷了謝琮瀾的孩子?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小腹,指尖攥緊了單薄的衣料,連帶著身體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當初她意外懷上的那個孩子,沒能留住。
怪不得謝琮瀾對她始終隔著一層淡淡的疏離,那份溫和有禮,從來都與愛無關。
原來他愛的人從來都是寧悅,當初點頭答應結婚,或許也只是權宜之計。
三年錯付,她終于該清醒了。
寧霧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
夫妻三年,他的溫和得體源于與生俱來的涵養,而非對她的半分情意。
既然不愛,又何必給她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譏誚的笑。
有時候,男人的話真的一文不值。
她準備離開,可腳步又硬生生定住。
她不敢信三年錯付。
萬一呢?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又轉身過去。
卻看見謝琮瀾正站在走廊盡頭,與醫生低聲交涉。
三年未見,他愈發沉穩挺拔,周身縈繞著清疏矜貴的氣場。
醫生說完幾句,他只是微微頷首,用鼻音不冷不淡地“嗯”了一聲,聽不出絲毫情緒。
下一秒,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側過頭來。
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平靜無波,宛若在看一個陌生人。
周邊的記者早已被謝琮瀾的助手打發走,但仍有零星幾個躲在暗處,試圖捕捉獨家資訊。
以他外交部最年輕副司長的身份,本就是公眾焦點,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無數目光。
寧霧深吸一口氣,邁步想要上前,卻被一只手攔了下來。
是謝琮瀾的助手小陳,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寧小姐,這里人多眼雜,還請你不要近身,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猜忌?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卻連靠近他的資格都沒有了?
寧霧的目光越過小陳,看向謝琮瀾,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這是在避嫌?
為了保護寧悅,怕她這個正妻的出現,讓寧悅背上“小三”的罵名?
這個呼之欲出的答案,讓她的唇色愈發蒼白,連帶著指尖都泛起涼意。
寧霧站在原地未動,不肯順遂他的意。
她緊盯著謝琮瀾,“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寧悅此刻還在急診室里做檢查,她以妻子的身份質問。
謝琮瀾面色沒有任何變化,可寧霧卻清晰地感受到了氣壓收緊的窒息。
男人嗓音淡淡:“工作繁忙,我的行程,需要一一向你報備?”
他的口吻依舊平靜,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可落在寧霧耳中,卻格外刺耳。
是啊,他陪著寧悅回國,陪著寧悅來醫院,自然是不需要跟她這個“無關緊要”的妻子報備的。
在謝琮瀾這里,她想要得知他的一點消息,竟也如此困難,連排在寧悅之后的資格都沒有。
寧霧站在原地,望著他清雋卻冷漠的臉龐,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失聲難語。
胸腔里充斥著萬般情緒,卻找不到任何發泄的出口。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若是再追問下去,反倒顯得像是無理取鬧的瘋女人。
謝琮瀾顯然并不關心她的情緒,淡淡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我還有事,你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