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道劇烈的響聲,伴隨著木屑紛飛。
議事廳門板被人一腳踹飛,木門直直的釘在了眾人面前。
一個黑衣漢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森然一笑。
“天是塌不了,但你家的門塌了。”
緊接著,一堆手持繡春刀,兇神惡煞的漢子跟著闖了進來。
院子內,已經是一地尸體。
鄭家族人之中,有膽子小的,平日里養尊處優,哪見過這種場面。
立即嚇得抱頭鼠竄,找到桌子就鉆。
鏘鏘鏘——
有人抽出了武器。
和這幫面生之人對峙。
鄭斌穩定了下心神。
從容不迫道:
“閣下是誰?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鄭府鬧事。”
“錦衣衛,吳天良。”
“錦衣衛?沒聽說過,林默派來的人?我不管你是誰,今日的事情,我要一個交代。”
吳天良嘿嘿一笑。
“今日前來,倒是有件事麻煩鄭家主。”
“何事?”
“想借你族譜一用。”
族譜乃家族圣物,豈能讓外人隨意借用。
鄭斌冷笑一聲,旋即,笑容僵在了臉上。
借族譜...
“你!你是要...”
這時,幾名錦衣衛再度沖了進來。
“吳統領,鄭家族譜找到了!”
吳天良微微頷首。
手放在脖頸處,做了一個抹殺的動作。
“殺!”
“按照族譜殺!”
臥槽!鄭斌嚇的一個踉蹌。
但對方都闖到了這里都沒有一個下人前來,說明...那些死士護院必然已經遭到不測。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情急之下,他朝著吳天良怒吼:
“我是當朝國舅爺,是皇后的親哥,誰敢殺我!我有陛下辦法的丹書鐵券,你不能動我們鄭家!”
“呵——”
吳天良呵了一聲,“前朝的鐵券,要免本朝的罪?做夢!”
這是個瘋子,他是要拿鄭家立威!
鄭斌此時終于明白,那位新登基的皇帝,可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根本來不及去想林默是怎么有兵的。
什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什么寧可站著死不可跪著生,什么我鄭家世代沐浴皇恩浩蕩,什么你有多少人頭能被砍,什么胸有驚雷而面若平湖的話,鄭斌統統拋之腦后。
現在是,小命要緊。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爺!”
“饒命啊!”
“錢!我們給錢,要多少給多少,糧草布匹兵器,甚至甲胄我們都有,鄭家庫房,陛下盡可取用,只求爺能饒我鄭家一命。”
周圍的族人也早沒了剛剛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模樣。
都有樣學樣,瞬間跪倒一片。
國舅爺的威風,鄭家的體面,在明晃晃的繡春刀面前,碎了一地。
然而吳天亮看也不看。
只是淡淡一句:“晚了。”
“鄭家勾結北莽,囤積居奇,抗旨不尊,吵架滅族,以儆效尤!殺!”
“不——!!!”
鄭斌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
人頭已經滾滾落地。
“鄭氏家族,嫡系皆誅!”
“旁系,三服以內,成年男丁,一個不留。”
“按譜點名,核對清楚,寧可錯殺,絕不可放過一個,動作快點,陛下還等著回信。”
“得令!”
轟——
繡春刀手起刀落。
帶起一蓬蓬血霧。
錦衣衛眼神冷漠,動作利落。
富麗堂皇的鄭家,頃刻間化作修羅場。
血腥之氣,飄出數里。
......
半個時辰后。
鄭府大門,已經貼上了嶄新的封條。
墨跡在陽光之下,頗為刺眼。
而京城之中,公告欄再次多了一張告示。
【國戚鄭氏,世受皇恩不思報效。】
【值此國難之際,囤積糧秣軍資,勾結城外匪類,暗通北莽逆賊,意圖不軌,罪證確鑿。】
【更抗旨不遵,藐視君上,實屬十惡不赦!】
【朕奉天命,行天罰,已將其滿門抄斬,家產悉數充公,以儆效尤!】
【凡我臨安軍民,當引以為戒!】
【國難當頭,需萬眾一心,有力出力,有錢出錢。】
【若有心懷僥幸,隱匿資財抗捐拒征,甚或通敵叛國者,鄭氏之下場,便是前車之鑒!】
【勿謂言之不預也!】
【勿謂言之不預也!】
【勿謂言之不預也!】
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無不在討論著——這盛極一時的權貴之家的覆滅!
“變天了!變天了!”
“俺滴老天爺啊,那可是鄭家啊,國舅爺啊,俺還給他家掏過糞,進去過一次,簡直比皇宮都要大啊。”
“不是,這...這怎么說殺就殺,說抄就抄啊。”
“殺得好!這幫喝人血的東西,平日里欺男霸女,早該死了!”
“什么勾結北莽,我看就是殺雞儆猴,陛下這次動真格了,鄭家一毛不拔,這不是公然不給陛下面子嘛!”
“那咱們怎么辦...”
“你擔心個錘子,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這擺明了是要嚇唬那些大戶人家的。”
眾人議論紛紛。
林默的用意也非常好猜——不捐錢者,抄家滅族!
整個臨安城,一下子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尤其是官宦權貴,富商鄉紳,紛紛聚集在一起,商議對策。
但這招效果非常好。
亂世用重典,算是被林默玩明白了。
只是短短時間,錦衣衛臨時設置的捐款處,便排起了長龍。
所捐獻物資,不計其數。
......
金陵城!
哪怕是亂世,金陵城的繁華依然令人側目。
街道之上車如流水馬如龍。
兩側的牌帆布條迎風招展。
慶安帝林淵,此時正在召開第一次南遷之后的朝會。
他南逃之時,把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幾乎悉數帶走。
臨時朝廷,也非常順利就組建起來。
他高居上首龍椅。
下方是太子領銜的文武百官,分站兩側。
如今的他雖然不是皇帝,名義上是太上皇,卻依舊是絕對的權力中心。
最苦悶的當屬太子。
金陵有個太上皇,臨安有個元初帝。
他這個太子算什么...
苦悶歸苦悶,如今局勢,能順利離開臨安,已經是大善之事。
逃往金陵后,依靠著這些文武大臣,朝局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議事也非常之順利。
看著一切有條不紊,林淵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南遷了又如何,傳位了又如何...
所有的權力,不還牢牢掌控在手中?
皇帝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他在哪里,哪里就京城。
就是大魏文化政治經濟中心,是大魏最高決策處!
而林默那邊,政令壓根就走不出臨安。
金陵城靠水,只要給點時間,馬上就能成為屏障。
現在他...唯一所求的,就是那個逆子能夠在臨安堅持幾天。
給金陵爭取點時間。
“退朝。”太監奸細的聲音響起。
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士兵急匆匆的聲音!
“報!急報!”
“臨安八百里加急密報!魏公公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