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眉頭一皺,“又給自己加戲是不?老魏啊,咱就非要做個諫臣嗎?”
“怎么,難道你覺得這青樓就不是民意的一部分了?”
“錯,大錯特錯!”
“這里的女子,也是臨安城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
“朕體察一下她們的生活,有什么問題?”
魏公公張了張嘴,愣是沒憋出一個字。
問題大了!
你是皇帝啊,北莽馬上要進城了,你是想體察民情,還是體察風情?
你不去看城防,不去鼓舞士氣,不去...
但林默說的也有些道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哎。
老魏嘆了口氣。
你是皇帝,你說了算。
“那老奴...就在外面等著...里面陰氣太重,老奴就不進去了。”
林默看了他一眼,到底誰的陰氣重?
“那你在這候著,朕去去就來。”
......
醉香樓內。
林默剛一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了一下。
熱鬧。
太他媽熱鬧了。
一樓大廳內,擺了二三十張桌子,幾乎座無虛席。
看模樣,這些恩客有富商,公子哥,甚至糙漢子。
中間一個圓臺,臺上,衣衫輕薄,露出大片肌膚的姑娘們正在表演才藝。
一個彈琵琶,一個吹洞簫,一個唱小曲。
還有幾個在瘋狂扭動腰肢,像水蛇一般亂舞。
臺下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前世商K的感覺瞬間沖上頭頂。
林默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個小丫鬟立刻端上茶來。
“公子看著面生,第一次來?”
“嗯。”
“那公子可是來著了,今晚是我們醉香樓一月一次的花魁打茶圍。”
“是花魁洛仙子哦,今天誰能勝出,誰就能成為她的入幕之賓呢。”
“洛仙子可是咱們臨安第一大美女,還是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平時見一面都難,更別說單獨相會了。”
“今晚來的這些人嗎,一大半都是沖他來的。”
...難怪這么多人,原來如此。
打茶圍林默自然是知曉的。
相當于女版選妃。
花魁娘子出個題,客人可以作答,答不上來可以打賞。
只要能贏得花魁滿意,就能進她的香閨。
享受規格極高的單人服務。
當然,這服務可不像前世的那般敷衍,只會想辦法讓你快點,她趕下一個。
什么項目,都要另外付費,和游樂園似的。
這個時代的姑娘,都非常有職業操守。
服務絕對周到,只有你不敢想,沒有她們不能做。
小丫鬟見林默不說話,又在他耳邊輕輕道:
“公子,不妨告訴你,這次很是洛仙子的初次哦。”
“拉倒吧。”
林默擺了擺手,這種營銷手段,實在是太低劣了!
你還不如說這洛仙子,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來的實在。
這種地方,這滿大廳,不知道多少是同道之人呢!
臺上,一曲終了。
掌聲四起。
風韻猶存的老鴇走上臺,笑的合不攏嘴。
“諸位客官,今天的重頭戲,要開始了。”
“咱們的花魁洛仙子,今天可不知道要便宜哪位爺了。”
“洛仙子那模樣,我一女的,看著都流口水啊。”
“老規矩,誰能入了洛仙子的眼,誰就是那個幸運兒!”
“快開始吧!”
臺下人早就按捺不住興奮。
整個大廳氣氛,瞬間燃了起來。
林默坐在角落,饒有興致的看著。
還挺有意思。
這臨安城馬上就要被北莽鐵騎踏平,可這些人,該吃吃,該喝喝,該逛窯子逛窯子。
絲毫不受影響。
“死到臨頭了,真不知道咋想的...”
他輕聲一句,正好被身旁漢子聽到。
那漢子拍了拍林默肩膀。
“兄弟,你說咋想的呢,你不是也來了?”
“怕有什么用,還不如趁著這最后幾天,把前半輩子沒逛過的窯子,都給逛一遍。”
“這錢留著干嘛,等北莽進城,指不定是個什么結果。”
“......”
此時,臺上一個女子緩緩走出。
本來什么都沒變化,可她出來的那瞬間,天好像都暗了很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位洛仙子身上。
她一襲淡青色長裙,臉上戴著薄薄的面紗。
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只是那眼睛,就足夠讓人神魂顛倒。
林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和王祖賢倒是挺像的呢。”
洛仙子朝著眾人盈盈一拜。
“諸位久等了。”
“今天的題目,臨安,以此城為題,詩詞皆可。”
“意境為上,辭藻次之。”
臨安,這種寫實的東西最不好作。
平日里,都是些風花雪月,春夏秋冬。
很多人都是有備而來,早就買好了詩詞,想要人前顯圣。
這一下,就有些手足無措。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個胖乎乎的富商。
他拿出一大錠銀子,塞進了旁邊服侍姑娘的胸口內。
“五十兩!”
“詩我就不做了,但這錢我必須出了。”
“姑娘若是看上在下,錢絕對不是問題!”
臺下哄笑。
洛仙子是何等人物,豈會看上你這種腌臜之物?
她只是站在那里,單單是身上的氣質,就讓人有種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感覺。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
“周員外,打茶圍的規矩,你難道不懂?”
“光有銀子哪夠啊!”
周員外也不惱,哈哈一笑坐了下去。
“癩蛤蟆當然也能吃天鵝肉了,等別人拿箭射下來嘛。”
“粗鄙!簡直粗鄙!”
“姓周的,你真是個混蛋!”
第二個站起來的是個年輕書生。
他搖著折扇,清了清嗓子。
“臨安城外水東流,落日孤城萬古愁。”
“哎,林默城破在即,我等卻在此這般...真是讓人慚愧啊,所以,洛仙子,學生這首詩,如何?”
臺上的洛仙子并不言語,只是微微搖頭。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接一個。
有作詩的,有打賞的。
單單這一會,流水就高達幾千兩不止。
看的林默一股無名的怒火沖了出來。
當初自己想要把慶安帝的嬪妃都抓來沖業績,或許真的可行。
可偏偏,自己也是礙于了一些面子,沒有這么做。
都怪那該死的魏公公。
毀了朕多少財路!
洛仙子一直站在那里,淡淡的笑著。
她目光越過人群。
忽然就落在了角落的那個年輕公子身上。
正是林默。
只見林默風度翩翩,氣質不凡。
可此時卻一臉憤怒。
看看周圍人,哪一個不是目露精蟲。
他在憤怒什么?
此人倒是和別人不太一樣,有些意思。
洛仙子有些好奇。
旋即朝著林默微微一笑。
“公子,為何不做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