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言重了,老朽可擔(dān)當(dāng)不起太子如此大禮。”
陳思克冷冰冰的客氣一聲,但也沒有去扶太子。
他是個標(biāo)準(zhǔn)的寵女狂魔。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功名利祿,都沒有女兒重要。
看著太子跪地的窩囊樣,又想起宮中那位自私冷酷,道貌岸然的太上皇,只感覺滿心的悲涼和憤怒。
這就是大魏皇室!
對,還有臨安那個小畜生,更加混蛋!
“太子先回吧,我夫妻憂思過甚,需要靜修一下。”
“岳父大人若是不原諒我,我就長跪不起。”
“太子喊錯了,我哪有資格做你的岳父大人,小女只是個階下囚。”
“不不不,我不嫌棄,您...您就是我最親的岳父大人。”
...還你不嫌棄,你也不看看你那300斤的熊樣。
這就是大魏的未來!
口不擇言,不知身份,薄情寡義...
陳思克只感覺胸口堵得慌。
再跟這位太子說下去,他怕真的控制不住要打人。
便攙著夫人,徑直朝書房而去。
“來人,送客!”
“不,我就跪在這等岳父大人原諒。”
......
書房。
夫妻兩人對坐無言。
許久,陳思克才嘆了口氣。
“夫人,俗話說危難之時見人心,今日這父子倆給了我一種感覺。”
“清婉留在臨安,也不見得就是最壞的事情。”
“老爺何出此言?”秦夫人不解。
“北莽南下,剛走到云州,還有數(shù)千里,有絕對的大軍優(yōu)勢,這兩位就棄了臨安。”
“若是哪天北莽兵臨金陵,你說他們會不會做出把清婉交出去的獻媚之事?”
嘶——
夫人想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書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三度!
“好像還真是。”
“據(jù)說那北莽女帝身高八尺,毛發(fā)濃密,可男可女,若是清婉落在她的手上...那比死了都要可怕萬分!”
“是啊,夫人也莫要太過擔(dān)心,有道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清婉在臨安說不定快樂...”
陳思克也是變著法子,想讓夫人沒那么焦慮。
但說到這,秦夫人立即又是淚如珠簾斷弦。
“不行,我今天就出發(fā),帶領(lǐng)族中好手,前往臨安!”
“還是為夫去吧。”
“不行,你修為沒我高。”
“不行,你腦子沒我好。”
“不行...”
這時候,管家砰的一聲撞開了房門,踉踉蹌蹌的走了進來。
手中高舉一封密信。
不等他開口,秦夫人立即反應(yīng)了過來。
“是清婉有消息了!”
她手輕輕朝前隔空一抓,密信如聽到了使喚,立即飄落手中。
秦夫人顫抖著手,迫不及待的展開書信。
上面,是女兒陳清婉熟悉的娟秀字跡。
還有家族中特有的密信暗號隱藏其中。
“是清婉親自手書!”
夫妻倆對視一眼。
信中大致信息迅速總結(jié)成了幾點。
第一,大家都被林默表象所迷惑,林默并非那個透明人一樣的皇子,相反,有心機有手腕,還是個絕世天才。
第二,臨安城看似雜亂,其實一點也不安全,當(dāng)然這是針對那些權(quán)貴士族,林默正在用鐵血手腕鎮(zhèn)壓不服。
第三,陳清婉表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已經(jīng)決定留在臨安,助林默一臂之力。
城在人在。
城亡人亡。
和林默休戚與共。
第四,乃是勸父親在林默身上押注,他必定可成挽天傾的人物!
短短數(shù)語,信息量卻如驚濤駭浪。
夫妻兩人都是瞬間汗毛倒豎。
林默不僅不是傳聞的樣子,相反還有雄主氣質(zhì)?
納兄嫂,亂后宮的雄主?
八百錦衣衛(wèi)?抄家充餉?
整個陳家北上,返回臨安支持林默?
這完全顛覆了兩口子的三觀。
整個金陵關(guān)于林默的認知都是——荒淫暴虐瘋批。
“婉兒...婉兒為何這樣說?”
女兒安全,秦夫人長出了口氣,拍了拍胸脯,如同雪崩。
“臨安孤城,她竟然讓我們陳家全力支持林默?”
陳思克揉了揉眉心。
他也想不通。
但知女莫若父。
婉兒非但不是無的放矢之人,相反,她做事非常嚴謹,有大家風(fēng)范。
以前陳思克就經(jīng)常夸贊——清婉若是為后,當(dāng)天下之最英明嫻淑之后。
“婉兒不是感情用事之人,不利于家族,不能輕易托付之人,她自不會把家族亡火坑推!”
“夫君的意思...”
陳思克不愧是歷經(jīng)風(fēng)浪的巨商。
瞬間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做出了決斷。
他緊緊盯著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
“相信婉兒!支持林默!”
“這...是不是...太兒戲了?”
秦夫人想反駁,可和老爺相處多年,他眼光毒辣,從來都沒有賭輸過。
讓她不得不信。
“奇貨可居。”
“成,則陳家必成千年之大族,敗,也未必就永不翻身...”
“可是長老們會同意嗎?”秦凌霜有些擔(dān)心。
“清婉既然看好此人,此人必然有辦法讓長老們同意,這也算是對他的考驗。”
“只是,夫人,需要辛苦你一下了。”
“什么...”秦夫人腦袋瓜嗡嗡的。
她平日里就是笨笨的,如今更是想不通。
當(dāng)然也正是這種笨笨的性格,當(dāng)初才能讓這位富家天下之人死心塌地,上演霸道總裁愛上笨蛋的我。
“你立即啟程,盡帶族中高手和陳家五千死士,前往臨安。”
“這次倒不是營救,不然為夫絕對不會讓你冒險。”
“你潛伏暗中,事不可為之時,把婉兒打暈也要拖走。”
“若事有可為,你帶的這些人,對于林默來說就是雪中送炭。”
“家中死士可盡數(shù)隱藏在臨安城外,隨時看時機決斷。”
“為夫,就留在這金陵城內(nèi),應(yīng)付皇室眾人。”
“族中長老也會跟你前去,看看那林默到底是什么貨色!”
“原來如此。”
秦夫人恍然大悟。
若是陳家突然全家北上,那必將受到慶安帝猜忌,可能都走不出多遠。
“只是如此...苦了老爺。”
“苦的是夫人你啊,時間緊迫,夫人還是快些上路吧。”
“嗯!”
美婦人眼含熱淚,重重點頭。
接著,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等等。”
陳思克拉住了她。
“夫人,五千人還是太過扎眼,你要化整為零,分批出城前往。”
“我自是曉得。”
事關(guān)女兒性命,陳家前途,兩人也沒有婆婆媽媽生離死別的煽情。
片刻之后,美婦人秦凌霜已經(jīng)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