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下。
一個北莽士兵爬上了云梯。
他渾身是血,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仰頭看著城頭,一邊不要命的爬,一邊張大嘴巴嘶聲怒吼。
“殺啊!”
“殺啊!”
“啊啊啊啊!”
他狀若瘋狂,表情扭曲,眼前所有人之人都不再是人,而是軍功,是放著光芒的黃金。
不單是他,北莽士氣高漲,每一個人都視死如歸,張大嘴巴殺殺殺。
得益于拓跋熊前面的虛張聲勢,城上的滾木礌石也已經(jīng)消耗的差不多,根本無法阻擋云梯登城。
“殺啊!”
這是屬于勝利者的怒吼。
可接著,一股臭到令人發(fā)指的味道飄了過來,縈繞鼻尖,蓋過血腥味,鉆入肺腑。
“什么玩意?”
下一刻,一鍋滾燙的金汁,兜頭澆下。
哪怕是一盆熱水,都能讓人瞬間破防。
更何況是這種玩意。
“臥槽!”
屎色的液體,瞬間灌入嘴中,鉆入肺部。
喊殺聲,變成了慘叫聲。
一股惡臭伴隨慘烈的罵娘聲,瞬間彌漫整個戰(zhàn)場。
...
哪怕隔的老遠(yuǎn),蕭月容也聞到了這熟悉的味道。
死去的記憶攻擊了她,還是上次的那個配方。
這種味道,他畢生難忘。
她呆呆的看著城頭,那里金色汁水如瀑,從城頭傾瀉而出。
她的將士們,像下餃子一樣,從城頭跌落。
慘叫聲,她這個見慣了生死之人,聽著都有些發(fā)毛。
蕭月容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轉(zhuǎn)頭瞪著林默,根本無法壓制心中的怒火。
吼道:
“你特么不但嘴臟,打仗也這么臟!這到底是什么玩意!”
“這是熱武器。”
林默此刻心中終于爽快了。
這些金汁可熬了很久了,就為了這一刻。
還好前面洛伊人沒有浪費。
“其形為液,成本低廉,殺傷力巨大,于守城有奇效。”
“朕不藏私,可以教教你。”
“只需將人畜之糞便,以大火加熱至沸騰,如滾水一般,其色為金,故而又換做滾水金汁。”
“若有余力,可在其中加入斷腸草,砒霜等劇毒之物。”
“對肉身的攻擊,其實并不顯著,有時甚至都不能穿透盔甲。”
“但其附魔的效果,對于精神和靈魂的打擊...”
林默嘖了一聲,自己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是濺入嘴中,那種感覺,嘶,蕭月容,你可以代入細(xì)品一下。”
“閉嘴!”蕭月容只是想了一下,就感覺胃里翻江倒海。
那天只是濺到身上一滴,她就一天茶水未進。
若是流入嘴中...
嘔!
“當(dāng)然,對于穿盔甲之人,也有應(yīng)對之策,馬上你就能看到。”
林默大笑:
“箭頭蘸屎,射誰誰死!”
林默說著說著,覺得只有一種辦法能破金汁。
就是去阿三國抓壯丁,這對于他們來說,金汁秒變瑪莎拉。
蕭月容終于忍不住了。
“你特么能不能閉嘴!”
“打仗就打仗,你整這些重口味的東西干什么!”
“你惡不惡心啊!”
林默哈哈大笑。
“死不比這個更惡心?”
林默說完,突然瞳孔震驚,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話說的太滿了。
只見戰(zhàn)場之中。
北莽大軍,被突如其來的金汁打的猝不及防。
兵敗如山倒。
剛剛還紅著眼沖上去的士兵,此刻萬萬不敢再上前一步。
“退什么!”
“給老子站住!”
拓跋雄眼見即將到手的勝利,被這莫名其妙的汁水給毀了,如何心甘。
他策馬上前,一刀砍翻一個逃跑的士兵。
“退后者,死!”
那些士兵看著他,眼里全是恐懼。
但終究是有人站出來發(fā)聲。
“將軍,這一路南下,兄弟們哪個怕死?”
“若是刀斧加身,皺一皺眉頭,咱就不是草原雄鷹。”
“可將軍,這是滾燙的屎啊!兄弟們真是扛不住啊...”
拓跋雄氣的渾身發(fā)抖。
他知道,今天若是這一退,整個大軍都將士氣低迷。
甚至有應(yīng)激障礙。
所以,絕不能允許此事發(fā)生。
拓跋雄沒有再次殺人立威,而是長刀一橫。
“不就是點屎尿熬成汁?”
“我們草原兒郎死都不怕,還怕這個?”
一個士兵小聲嘟囔。
“將軍說的倒是好聽...又不是你吃...你敢嗎...”
拓跋雄冷笑一聲,一把抓住那士兵衣領(lǐng),高舉過頭。
吼道:
“本將軍若是敢呢?”
“啊...”
那士兵愣了一下,旋即同樣大喊:
“那弟兄們?nèi)羰窃俸笸艘徊剑褪秦N!”
“好!”
真正的杰出將領(lǐng),向來都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則。
與兵共甘苦。
拓跋雄一把把那士兵摔在地上。
“都給老子睜大眼睛看著!”
他雙腳猛地一跺,整個人如同炮彈彈射,嗖的一下,就落在了云梯之上。
朝著城頭,瘋狂大笑。
“來!”
“給老子來一口!”
“朝老子開火!”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戰(zhàn)場上炸開。
那些潰兵,停下了腳步。
他們抬起頭,看著那個瘋狂的身影。
有人瞬間感動的淚流滿面。
“將軍......”
城頭上的守軍也看呆了。
還有人好這口的?
不愧是異族啊!
絕了。
拓跋雄繼續(xù)往上爬。
距離城頭,只有三丈。
兩丈。
一丈。
他仰起頭,張開嘴,對著那些守軍怒吼。
“來啊!”
“老子就在這兒!”
“潑啊!”
“讓老子嘗嘗,你們的屎,是什么味道!”
他拓跋雄能混到蕭月容手下第一猛將,絕對不是蠢人。
只能算是狠人。
他不是求吃,但卻非吃不可。
他必須要震懾所有人,穩(wěn)定軍心!
...
林默看的啞口無言。
“你們北莽,可真是人才輩出啊...”
蕭月容咬了咬牙,不知道說什么好。
但回去之后,一定要給拓跋將軍記上一功。
“死都不怕,如何會怕這些外物!”
“這位將軍,朕是打心眼里服啊。”林默嘆了口氣。
“哼!這是朕座下第一猛將,一人可當(dāng)百萬兵,豈是浪得虛名?”
“的確是一口可當(dāng)百萬兵。”
這時,城頭上傳來一聲大喊。
“將軍,這是專門給你準(zhǔn)備的,咸菜味的!”
林默和蕭月容突然都是虎軀一震,再次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接著緩緩閉上了眼。
下一刻,耳邊又傳來了拓跋雄那雄壯的聲音。
“不夠!再來!”
“老子就喜歡這個味的!”
“再來一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