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知是太史青把他剛剛寫的詩詞扔進了他懷里。
“以后少悲秋愁水,那是文人做的事,你還是多想想如何守城吧。”
“詩詞再好,能擋得住北莽一箭?”
靠!服了!
林默拿著詩詞,扭頭離開。
他離開之后,太史青也打開了他的史書。
略一沉吟,落筆寫道:
【上觀史官所記雜事,以佛法問,史官對曰:壯夫不為。】
【上有所感,反笑曰:向北望星提劍立,一生長為國家憂,言畢,擲筆而去。】
【觀上所為,雖偶有輕狂之態,然心憂社稷未嘗稍懈,與傳聞大異。】
【上,有君子之風。】
寫完,她看了幾遍,修改了下措辭用語。
又開始在她日記記錄。
【今日成為了史官,能夠繼承家族遺志,非常開心,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皇帝,看似不正經卻又頗為君子,看似君子說話卻不著調,是個奇怪的人,我得告訴我媽。】
......
入秋的天氣。
入夜漸微涼,繁花落地成霜。
林默離開之后,漫不經心的在后花園穿過。
既然沒拿到這個獎勵,心中盤算,趁今晚的時間熬夜修煉一下。
看看那傳說中的靈石,能不能讓自己修為大進。
現在的每一絲實力,可能都是活命的保障。
先不去考慮守城后果。
凡事盡力而為,然后順其自然。
他有想過,若事不可為,臨安終究是抵擋不住北莽的狂轟亂炸,他會在最后一刻選擇投降。
來爭取保存全城百姓。
這些天,不單臨安在變,林默也在悄然改變。
他早已不再是一心想要落草為寇茍且偷生的六皇子。
而是有了擔當,有了責任...
欸?
林默胡思亂想期間,眼中一亮。
岳母大人獨自站在那里做什么?
前方涼亭內,月光下,一道豐滿的身影孑然而立。
秦凌霜就是天生的貴婦人。
一身素衣,哪怕隔得老遠,都能感受到一種雍容華貴的氣勢。
當真像鑲了金邊一樣。
這么晚了,她在這做什么?
林默微微一怔,便走了過去。
“岳母大人?”
秦凌霜回過神來,看到林默,驚訝道:
“林...陛下。”
“岳母大人喊我林默就行,這么晚了,你怎么一個人在這?”
“睡不著,出來走走。”秦凌霜似乎心情很是低落。
她忽然瞥到林默手中的紙。
“這是什么?我看看。”
林默忙遞了過去,秦凌霜借著月光展開。
喃喃念道: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
“......”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啊...”
秦凌霜沉淪了。
這些字還是那么簡單,竟然又能組成如此意境。
是啊,有幾多愁?如同一江春水那么多愁。
“你...怎么會突然作出這種詩詞?”
上次林默給陳清婉的震撼依舊未消。
林默的詩,是豪情萬丈,是舍生取義。
是人生自古誰無死,是黃金百戰穿金甲,是笑談渴飲匈奴血。
沒想到,這個好女婿,竟然還有這么風花雪月的柔情時刻。
只是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他...他這是想到了臨安破城嗎?
一種心疼,涌上心頭。
秦凌霜再次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他雖然算不上強壯,但卻有男人特有的陽剛,英氣十足。
他肩膀雖然有些削瘦,但肩負的卻是一國之興亡,寬如大地。
一個男人的強大,不在乎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承受了什么。
白天在城頭鼓舞三軍士氣,視死如歸的他,或許...也只能在這無人的深夜,通過詩詞排遣壓力。
可憐的孩子啊。
秦凌霜想到自己的傷心事,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眼淚唰的一下流了出來。
“您...您怎么哭了...”
林默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太史青不喜詩詞,可這位...卻是嗜詩如命的!
當真是我本將心向明月,明月偏偏照凌霜。
話音未落,他已經被秦凌霜摟在懷里。
像摟著襁褓的嬰孩一樣。
“好孩子...”
“???”
“你多堅持一段時間,等我和家族聯系上,讓他們也前來助你。”
“!!!”
林默本想掙扎,說一句岳母大人,請自重。
但這時,卻順從了。
還是這個年齡的女人,會疼人啊。
對于秦凌霜,林默一直是好奇的。
她的家主風姿詞條,家主是誰不重要,她嫁給誰,誰就是家主。
這不應該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但現在看來,她除了人美點,身材好點,脾氣好點,還曾為他排毒,并沒有什么過人之處。
但她卻是紅色的!
她的母族或許很強大。
“您的家族...是陳家?”林默試探道。
“不是,是我本家,屆時你就知道了。”
她不愿回答,林默也不再追問。
這個時候,只能繼續下猛藥。
“岳母大人,為何煩心?”
“哎,你別問了,現在不能告訴你。”
那哪行!
林默從她懷中掙扎出來。
“岳母大人怎么如此見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舉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斷水水更流,這樣憋著不好。”
“堵不如疏啊。”
“啊...”
舉杯消愁愁更愁...秦凌霜在月光下,徹底凌亂了。
這個女婿給她的驚喜實在太多了。
人怎么能...
怎么能隨便出口就是這種能夠流傳后世的經典名句。
字字讓人上頭,句句令人深醒。
沉吟了一下,她才緩緩點頭。
“這件事...本不想和你說,怕影響到你,畢竟...你現在要面對北莽大軍。”
“林默。”
“你岳父被慶安帝抓了起來,打入了大牢。”
“什么!”林默虎軀一震。
“不是,你怎么比我還激動?”
“啊?”
林默人又垮了下來,嘆氣道:“小婿能不激動嗎?一定是因為陳家支持我,才害的岳父被抓,小婿慚愧啊。”
秦凌霜點點頭,“林淵對于此事耿耿于懷,起初還是軟禁,但據說他最近性情大變,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把他下獄。”
“恐怕...”
秦凌霜不愿再想下去,眼中淚水滴落。
林默輕輕拍了拍她。
“別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