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趴在草叢里,揉著摔成四瓣的屁股,一臉茫然。
“劉大娘為什么生氣?”
“我說錯什么了嗎?”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還是沒想明白。
“我說喜歡她,她生氣。我說也喜歡蘇師姐和云師姐,她更生氣。”
“所以……喜歡一個人是錯的?喜歡兩個人就錯了?那我喜歡三個算什么?禁忌法術嗎?”
顧長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懂了。”
“以后不能說。”
“心里知道就行。反正誰的攻擊力高,我就喜歡誰。”
他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玄木峰走,嘴里還沖著食堂大喊一句:“我還會回來的!”
身后,食堂里飄出劉大娘的怒吼:“再讓我看見你,見一次踢一次!”
顧長生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小聲嘟囔:“那也得先讓我看見你啊……”
……
然而,顧長生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被踢飛的這一腳之后,整個外門都炸了。
“你聽說了嗎?那個顧長生,把劉大娘惹毛了!”
“聽說了聽說了!據說劉大娘一腳把他踢出十丈遠!”
“十丈?我聽說是一百丈!”
“一百丈?那不得踢到玄木峰去了?”
“可不是嘛!我親眼看見的,顧長生跟個風箏似的,在天上飛了半刻鐘!”
“臥槽!劉大娘什么修為?這么猛?”
“廢話,劉大娘那可是筑基中期的猛人!”
“難怪一個普通的外門食堂掌勺,能一腳把煉氣巔峰踢飛!”
“我早就覺得劉大娘不簡單!你們看她平時抖勺那手法,那叫一個穩!沒個幾十年修為,抖不出那種境界!”
“對對對!還有她切菜的刀法,我觀察很久了,那分明就是一套刀法!比咱們外門的《青云十三刀》還精妙!”
“你們說……劉大娘到底是什么來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顧長生肯定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有道理!不然劉大娘能發這么大火?”
“查!必須查!”
“查什么?”
“查劉大娘的身份!查顧長生到底干了什么!”
于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劉大娘身世調查運動”,在外門悄然展開。
……
三天后。
外門弟子甲:“我查過了,劉大娘叫什么名字,沒人知道。”
外門弟子乙:“我問過內門的師兄,他們也不知道。”
外門弟子丙:“我去藏經閣翻過弟子名冊,根本沒有劉大娘這個人!”
“什么?!”
眾人震驚。
“沒有名冊?那她是怎么進青云宗的?”
“不知道。”
“她住哪兒?”
“不知道。”
“她什么時候來的?”
“不知道。”
“那你們知道什么?!”
“我們知道一件事——”
“說!”
“劉大娘在食堂工作的位置,是由門派直接指定的。”
眾人沉默了。
門派直接指定。
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劉大娘的身份,根本不是外門能查的!
這意味著劉大娘背后,站著的是門派高層!
這意味著——
“劉大娘絕對是個大人物!”
“廢話!”
一時間,整個外門沸騰了。
一個身份神秘、修為高深、背后有門派高層撐腰的大人物,就藏在食堂里,給他們打了十八年的飯?
這要是能攀上關系——
“還愣著干什么?去食堂啊!”
“對對對!趕緊去混個臉熟!”
“我要點菜!多點菜!”
“我要跟劉大娘請教刀法!”
“我要跟劉大娘請教人生!”
人群蜂擁而出,朝著食堂狂奔。
……
食堂里。
劉大娘正拿著大勺,面無表情地給弟子們打飯。
這是她今天的第八十三次抖勺。
“劉大娘,您這勺法真漂亮!能不能教教我?”
“劉大娘,您今天氣色真好!是不是用了什么保養的靈藥?”
“劉大娘,您辛苦了吧?我來幫您切菜!”
“劉大娘,您喜歡吃什么?我去給您買!”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人,平時都不怎么來食堂,今天怎么全冒出來了?
而且一個個笑得跟花似的,看著就煩。
“少廢話,打飯就好好打,不打就滾。”她冷冷地說。
眾弟子訕訕一笑,卻沒人離開。
開玩笑,這可是攀高枝的機會,誰舍得走?
就在這時,一個油頭粉面的男弟子走上前來,手里捧著一束靈花。
“劉大娘,這是我在后山采的百年靈芝花,特意送給您的。您看,這花開得多好,就像您一樣——”
劉大娘眼皮都沒抬。
“滾。”
男弟子一愣,隨即擠出更燦爛的笑容:“劉大娘,您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仰慕您——”
“我說,”劉大娘抬起頭,眼神冰冷,“滾。”
筑基中期的威壓從她身上散開。
男弟子臉色一白,連滾帶爬地跑了。
旁邊的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敢再上前。
但也沒有人離開。
劉大娘看著這群人,忽然有些頭疼。
這都是那個顧長生惹出來的好事!
等等——顧長生呢?
她掃了一眼人群,沒看到那個傻乎乎的身影。
奇怪。
那小子不是天天來嗎?今天怎么沒來?
劉大娘皺了皺眉,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但隨即她就把這感覺壓了下去。
不來更好,省得煩心。
……
接下來的幾天,外門徹底亂了。
每天都有成群結隊的弟子往食堂跑,有人獻殷勤,有人表忠心,有人送靈藥,有人送法寶。
更有甚者,直接學著顧長生那樣,站在食堂門口,含情脈脈地看著劉大娘。
劉大娘煩不勝煩。
第一天,她忍了。
第二天,她皺眉了。
第三天,她踢飛了三個。
第四天,她踢飛了八個。
第五天——
“劉大娘,我喜歡你!”
一個男弟子站在食堂門口,手里舉著一塊寫著“劉大娘我愛你”的靈布,聲嘶力竭地喊著。
劉大娘深吸一口氣。
然后,她走出食堂,走到那個男弟子面前。
男弟子激動得渾身發抖:“劉大娘,您終于——”
砰。
男弟子飛了。
劉大娘拍拍手,掃視全場。
“還有誰?”
全場鴉雀無聲。
劉大娘冷哼一聲,轉身回了食堂。
眾人面面相覷。
“這……這不對啊。”
“什么不對?”
“顧長生那小子,也是這么追的,怎么劉大娘沒踢他?”
“踢了啊!第一天就踢了!”
“可踢完之后,那小子第二天還來!第三天還來!劉大娘也沒真把他怎么樣啊!”
眾人沉默了。
“所以……劉大娘對顧長生,是特殊的?”
“好像是……”
“憑什么啊?那小子有什么好的?”
“不知道……但也許,我們可以去問問顧長生?”
……
與此同時,青云宗議事大殿。
掌門青云子端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
左右兩側,坐著宗門的七位金丹長老。
氣氛凝重。
“諸位,”青云子緩緩開口,“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商量。”
七位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掌門親自召集,還是這么凝重的氣氛。
難得出什么大事了?
“掌門,”大長老開口問道,“可是宗門出了什么變故?”
青云子沉默了片刻:“其實是我女兒的事。”
七位長老齊齊一愣。
掌門的女兒?
掌門的女兒是誰?
“掌門,”八長老小心翼翼地問,“您……有女兒?”
青云子嘴角一抽:“怎么?我不能有女兒?”
“不是不是!”八長老連忙擺手,“我加入門派比較晚,從未聽掌門提起過……”
“她叫劉蕓娘。”青云子嘆了口氣,“就是外門食堂那個掌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