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發牌,冰冰涼的花色牌面安靜地擺在紅木桌上,商姎用指尖挑起那兩張牌的邊緣,看完后無聲地放了回去。
一張方塊4,一張方塊7。
純垃圾牌。
少年臉都綠了,這怎么玩?
他心里急的發慌,卻又不敢表露讓對方瞧了短,只能緊緊盯著商姎,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公共牌已放在正中央。
曹平揉了揉鼻子,也掀開了牌,看完后放下,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扣著,“60。”
“70。”
“80。”
“90。”
緊跟的聲音并不猶豫,曹平再次打量了對面那個女生,她抱著手臂并沒有玩牌的緊張感,反而跟置身事外似的。
周圍的看客也被她這架勢挑起了興致,心中開始有些了玩味,一開始他們就知道這女生不可能贏,但看她這玩牌的松弛和強勢,居然別有一番風味。
他們想看商姎會怎么輸,更想看她能撐到多久輸。
曹平用余光掃了眼周圍看戲的人,他有些不屑,這種低級的引起人注意的行為他早不屑做了。
他手里兩張牌分別是:紅桃4、方塊J。
算不得什么好牌。
但他有的是手段讓牌變好。
呵,黃毛丫頭,等到時候他贏了,無論這倆小崽子說什么,他都要把他們給扔出去。
于是他推出籌碼,“一百。”
“跟。”
商姎半彎著眼看曹平,掃過他微聳的鼻尖時,瞬間了然于心,死老千男,看樣子又要出千了。
曹平渾濁的目光游移,看向對方扣著的兩張牌。
她只跟不加注,如果商姎有好牌,應該加注,如果是詐唬,那也應該猶豫下吧,可她怎么一點情緒都不外顯。
到底是無所謂,還是深不可測?
商姎無心關注對方在想什么,任由他打量,然后輕瞥了眼旁邊的少年,毫無心理負擔地使喚他。
“去給我接杯水來,要溫的。”
“….”
少年抿著唇,他還從來沒被人使喚過做事兒,不過還是點頭道:“好。”
荷官發出翻牌:紅桃Q,黑桃10,黑桃7
紅桃Q和曹平的牌可以冒險組順子試試,而黑桃7剛好可以讓商姎那手爛牌有個對子。
少年回來瞧見那張7的時候,差點高興地沒拿穩水,還真是柳暗花明,這么爛的牌都能搶救!
“水灑了你就再去倒一杯。”
涼絲絲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讓他聽出一絲幽怨的味道。
少年愣了愣神,旋即小心地把水杯放在商姎手邊,面露歉色,“不好意思,我會注意的。”
商姎掀了掀眼皮,在心里嘖了一聲,這孩子長得挺聰明,怎么表現的那么傻不愣登呢。
這又是哪家的傻少爺出來兜圈了?
兩個人玩德州撲克的刺激感就在于,兩個人之間的博弈,棄了,就輸了,跟了,就要看到底。
沒有中間地帶,沒有渾水摸魚,沒有隔岸觀火,有的只是——你和我,輸和贏,牌和膽。
曹平先手,可以選擇繼續下注,從心理上給到對方威懾,也可以過牌,假裝自己沒中,保險收益,釣魚引誘對方。
而他,向來是愛玩刺激的,尤其是在那么多人圍觀的場合,心中那點不可被撼動的自尊讓他必須玩的精彩又漂亮。
而且,商姎手中的籌碼快不夠了,所以他含笑不懷好意地看向對面,“加注。”
一句加注瞬間點燃了房間內的人,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無非就是關于商姎會不會棄牌。
“她手里那點籌碼再跟兩次就頂不住了,如果曹會長繼續加,她直接沒得玩。”
“小孩子就是不懂輕重,玩到轉牌都已經幾百萬了,回去也不知道他們父母會怎么收拾他們。”
“要是我家孩子這么小就玩牌,我早一皮帶抽死他了!”
吵鬧聲中,商姎朝少年偏了偏身子,擋住嘴問道:“你還有錢嗎?”
少年有些窘迫,“沒….沒了。”
他耳尖燒紅,今天他本著來玩的心態,根本沒帶多少錢在身上,哪成想會遇到這樣的事兒。
身上最值錢的手鐲也已經推出去當了籌碼,他現在可以稱得上一窮二白。
如果商姎輸了的話….
少年以為商姎會嘲笑他,結果對方什么都沒說,輕輕哦了一聲,坐直身體。
然后從脖子上取了個什么,隨意放在桌上。
等眾人看清后,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居然是一條極其罕見的紫羅蘭翡翠項鏈!
就連曹平都看晃神了下。
看那翡翠成色,絕對是帝王紫的級別,一條不下千萬,而且像這條那么純正飽和的,在紫翡翠中絕對是百里難尋,相當稀少了!
這讓他再一次認真打量對面的女生,想看出她的身份,應該是某家的千金,比較受寵的那種,不然怎么敢拿這樣珍貴的項鏈輸給別人。
簡直天真。
商姎沒瞧見他們激動之余又輕蔑的眼神,只輕聲道一字:
“跟。”
這項鏈是昨天商硯送她的元旦禮物,看上去就貴,所以她今天就給戴上了,還沒帶熱乎呢就上桌當籌碼了。
據她對珠寶不多的了解,拿這項鏈當籌碼肯定綽綽有余,而且畢竟是商硯送的,肯定便宜不了。
少年見她就這么隨意把翡翠扔了出去,急忙攔住她,“你不用這樣,萬一你的也輸了….”
他可就要背上千萬負債了!
雖然不多,但夠他背兩天的了,他可不想成為負債人之中的一員,重要的是,這種品質的項鏈可遇不可求,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要是輸給別人就太可惜了。
“誰跟你說我會輸了。”
商姎不贊同地看他,少年啞然。
就一對對子,輸的可能性很大好吧!
但商姎畢竟是替自己出頭幫忙的,他不想把話說的那么決絕,想掰碎了跟她講一下原因,又被商姎頂了回去。
“別念了,話怎么這么多?安靜看你的就行了。”
“….”
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
第四張牌翻開:方塊J
曹平臉上的笑霎時間蕩漾開,這牌面,他的贏面相當大,反過來看少年的臉色,已經差到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