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姎猶豫兩秒,還是走進了電梯,畢竟留給她的時間不多,她那狠心的監護人打了她三個小時卻只給她請了上午的假,明早七點一十她就得出門去學校。
而這光明偏偏晚上十一點才開門,害得她只能趁天黑偷偷摸摸溜出來,現在是十一點半,兩點半之前她得回去睡覺,不然她明早鐵定遲到。
打車回去要差不多一個小時,所以留給她的時間只有不到兩個小時,不過那也夠了。
難聞的煙味繚繞在鼻尖處,商姎剛一進去就想吐,所以她沒忍住嘖了一聲,許是這一聲的效果,抽煙的那人把煙扔到了地上踩滅。
“小朋友,你是來這兒找大人的嗎?”
一道輕佻又有磁性的聲音傳來。
商姎轉頭看去,說話的是一位穿著酒紅色襯衫笑容繾綣的年輕人,他衣領扣子解開了兩顆,稍微一動,就能看清掩在衣服里的鎖骨。
騷包。
商姎僅一眼就下了定論。
崔赫元漂亮的眼眸彎了彎,對待小朋友還特地把語氣說的溫柔些。
結果小朋友看了自己一眼就把頭轉開了,理都沒理他,還挺有個性,青春期的孩子都這樣?
崔赫元不惱,反倒有興致繼續和她搭話,“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你是不是走錯了?”
商姎繼續保持沉默。
見她態度冷淡,崔赫元撇了下嘴,沖最左邊的男人眨了眨眼。
謝珩看了他一眼,移開視線,垂眸打量著這明顯是個學生的女孩,覆在陰影之下的眼眸看不透在想什么。
電梯門開了,商姎快步走了出去。
后面三人緊跟著出來,店里的經理瞧見他們立馬迎了上前伺候。
崔赫元把手搭在謝珩肩上,沒忍住笑了笑,有些好奇,“欸,你說現在沒成年的小姑娘也喜歡來賭場玩?”
“你覺得可能嗎,邀請函不可能發給未成年?!蔽貉铀劝琢怂谎?,抱著手臂熟捻地往二樓走。
“我能不知道嗎,我就是好奇那小孩怎么進來的。”
謝珩看了眼商姎離開的方向,低聲囑咐經理去查查她的邀請函,經理得到指示,忙不迭地離開了。
光明作為京城地下第一大賭場,環境不比知名賭城差,二十多種玩法俱全,每一桌前都圍滿了人。
空氣中彌漫的香水氣和雪茄味交織,清脆的碰杯聲,觥籌交錯,衣著鮮艷的男男女女沉浮其間,璀璨的珠寶,閃爍的腕表,無一不在展現著他們的財富,
目之所及,都是對感官的過度投喂,水晶燈無形散發著熱力,鍍在面色紅潤的玩家身上,裝修可用金碧輝煌來形容,整個大廳澆灌在一種輝煌而勢真的光線里。
商姎許久沒來過賭場了,現如今站在其間,竟有種回老巢的錯覺。
她手里就兩萬,應該是整個光明里最窮那個了,把錢全部兌換成籌碼后,她走到輪盤那桌,停下了腳步。
正好一局游戲結束,在興奮的歡呼與不甘的怒嘆中,漂亮的荷官小姐噙著溫柔的笑,快速收拾好殘局,示意新的一局大家可以下注了。
商姎走到內里,不少人對她頻頻側目,口罩和帽子,讓她在這一堆人中顯得有些奇怪,再加上那氣質身材,一眼過去就是個學生樣,所以打量的目光在她周圍沒停過。
輪盤游戲是賭場中的一類,凹槽編號為 綠色的0和1至36,紅黑兩色交替,由荷發射小球進入轉動的輪盤,最終小球會隨機落入其中一個凹槽。
投注可以選擇單押,就是只押一個數字,賠率最大,1賠償35,其次就有多押,就是押好幾個數,或者是押紅黑,奇偶,大小,相應的隨著難度降低,賠率也低。
很多人已經在下注,觀望的人也還有一些,商姎屬于后面那一批,因為她打算押難度最大賠率也最大的那一個。
商姎身上的兩萬全注,輸了就一文不剩,贏了那她就有七十二萬,這是孤注一擲的選擇,過于大膽。
小球在荷官小姐姐的操作中落入輪盤中,開始轉動,隨著輪盤和小球的轉動,商姎忽略周圍的喧囂,冷靜地在心中盤算。
不多時,她將手中的全部籌碼壓在了賭桌布黑色的33上,周圍人跟看傻子一樣看她,因為在一樓的,沒幾個人敢這么押注。
為了保險和求穩,有經驗的多數人會選擇角注,偶爾有幾個膽子大的也不過玩個街注,就是隨便三個數字,像這種一來就直接注一個數字的實在是不聰明。
“我去,居然來個直接注的哈哈哈哈哈,送錢來了!”
“這小妹妹怎么混進來的?看起來像未成年啊,估計是不會玩的,隨便注的?!?/p>
“不會玩就站邊兒看著吧,來添什么亂,整的我思緒都亂了?!?/p>
“沒看出來啊,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賭膽倒是不得了,是不是在家電影看多了來玩玩?”
周遭嘲笑亦或者調笑大聲音很多,但看在商姎手里的籌碼不多,也都當個熱鬧看去。
商姎對這些聲音充耳不聞,要換個場地她這脾氣早就罵回去了,但在賭場她還是選擇小心做人。
畢竟她是來贏錢的,不能找麻煩,能不能順利把錢帶出去也是一種本事。
“妹子你第一次來吧,我跟你說,這輪盤直接注沒點手段不好整,下把你別這么搞了?!?/p>
有個大哥見商姎年紀小,想著她估計是被長輩帶來玩的,就善意地提醒了她一嘴,小錢也是錢,拿來體驗是沒錯,但犯傻去純輸錢也沒意思的。
商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仿佛很聽勸,大哥也一派欣慰,對心中的猜測十拿九穩。
二樓私人包廂,房內除了酒,還有齊全的游戲設施,當然,比樓下的精致豪華,并且從窗子看下去能看清大半個賭場風光。
魏延巳嘴里叼著煙,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指尖敲著窗欞,忽然,他視線停在某處,半瞇眼仔細看了看露出驚訝的表情。
“赫兒赫兒!快來快來,你看我瞧見啥了!”他急忙把忙著倒酒的崔赫元拉到了窗邊,動作急的不行。
崔赫元滿不耐煩,他酒才剛喝了一口,“最好是讓我來看美女的,否則我削你!”
順著魏延巳指的方向,崔赫元不負崔望一眼就瞧見了賭桌旁站著的商姎,他眼珠子都瞪大了,緊張地半晌蹦不出來個詞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