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管家開門瞧見林家三人時不由一怔,他不著痕跡地飛速掃了眼他們,心下愈發疑惑,家里沒叫收廢品的啊?
疑惑歸疑惑,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揚起一抹儒雅的笑問道:“請問三位是來找誰的?”
林家三人混進莊園,索性也不裝了,心都被這豪華莊園給高高釣起,林強嘴一撅,大剌剌道:“找誰?我是來找你們家女主人的!”
他心下門兒清,這有錢人家包了他閨女,可不就是這里的女主人嗎?那他就是這家主人的老丈人,這么想著,林強腰桿都挺直了。
女主人?
于管家的眼神動了動,眼底飛速掠過一絲評估和思量,臉上那模式化的微笑未變,伸手做了個“請留步”的優雅手勢,沒有立刻把人放進去,讓他們原地等一下,等他稟告夫人之后再請他們進去。
一聽還要等通報,林強一下就不樂意了,他這個老丈人被一個傭人攔在自家門外是什么道理?
于是他蠻橫地推開于管家,“不等不等,讓我們進去,我現在就要去找她!”
“先生您不能進去!”
坐在客廳的寧宛勻聽到吵鬧聲,眉尖微微下壓,翻書的動作停了下來,抬眼望了過去。
林愿這時也看了過去,結果正好和從走廊進來的林強一行人對視上,她面容一怔,一時沒明白他們怎么會來這里,下意識站起了身。
寧宛勻輕瞟向她,覺察出來一絲不對來,后又將目光看向那闖入的三人,他們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在她眼底里暈開出一絲嫌惡。
她慢聲開口,問向一旁有些狼狽的于管家,“怎么回事?”
于管家道:“說是來找夫人您的。”
“我?”
寧宛勻眼里漾開一圈圈嫌棄的漣漪,慢條斯理地將翡翠手鐲推回腕間,找她?這三個土貨來找她能干什么?
“不是她,我們是來找林愿的!”
女人不合規矩的插入聲吸引了在場的視線,他們不約而同朝那方向看去。
出聲的是林強的媳婦張英,她在一家快餐店工作,從她臉上深深淺淺的歲月痕跡來看,她的生活有些艱辛。
此刻她看到林愿手里端著精巧的餐盤,上面放著沒吃完的糕點,立馬就呵斥出聲,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行為。
“死丫頭,一個人過那么好,居然也不想著你哥哥!”
林愿被嚇到了,血色從她的臉頰一點點褪去,竟一時間沒有辦法做出回應。
站在父母身后的林子豪從進來開始就在四處打量這華貴的別墅,他從未見過這么大的房子,跟城堡似的,而坐在沙發中央的那位溫婉的貴夫人,更貼合了他對豪門世家太太的刻板印象。
這家人無疑是相當有錢的。
他抬步走過去,一臉油膩的笑,握住林愿的手套近乎,“妹子,你看你都進豪門了,是不是該想想哥哥啊。”
他又用手指了指寧宛勻,“你看你婆婆穿得多得體,我們家多要點彩禮也是正常的吧!”
婆婆兩個字出來后,客廳又一下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常年保持優雅的于管家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沒忍住瞥了眼寧宛勻的臉色。
這可太精彩了,夫人今年才三十五歲,平時也注重保養,出去別人都夸她年輕的跟二十**歲似的,結果今天居然有人當她面說她是婆婆!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是哪位少爺要娶新媳了?
寧宛勻平時很少掛臉,如今嘴角稍稍向下拉了些,就是很明顯的有些不悅了,他在說些什么胡話,這土貨瞎了吧?
真是什么人都敢和他們商家扯上關系了!
林愿從他們三個進來開始腦袋就在嗡嗡作響,但此刻腦子也轉過來了,她抽回手,往后退了幾步,慌張地看了眼臉色有些冷的寧宛勻,忙擺手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你們搞錯了,我只是來補課的,你們為什么知道我在這里?”
見林愿不承認,林子豪黑了臉,“你是不是傍上有錢人家就不愿意承認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林強也沖上去指著林愿破口大罵,“真是沒良心的東西!我們養了你那么多年,現在你過上好日子了就不管我們了?你想得美!”
林愿臉都急紅了,那么多人看著,她又羞又臊,都快哭出來了還在試圖跟他們解釋。
“我真的只是來給這家人的孩子補課的,你們說的我都不知道,你們搞錯了…”
場面有些混亂,于管家正欲上前替林愿解圍,畢竟她看上去太窘迫了,一看就知道是這三個人故意鬧事。
結果他剛一邁開步子就被一股蠻力給拉了回去,他愕然地回頭,只見張英直接坐到了地上,手緊緊拽著他的褲腿,原本平整的布料被她這么一蹂躪,極不美觀地皺在一起。
緊接著,張英開始在地上上演撒潑大戲,哭嚎聲嘹亮的都可以去唱女高音了,她身體擰動起來,恨不得把眼淚鼻涕全蹭在于管家身上。
“沒良心啊沒良心!你就舍得你哥哥干苦力活過苦日子嗎!你這個當妹妹的不該幫襯你哥嗎!你不管我和你爸我們不怪你,但你哥從小就疼你啊!”
“你這幾年的書都讀狗肚子里去了啊,居然成了白眼狼!我真是白養你那么大!你吃了我那么多米,怎么不懂孝順呢?”
這番前不挨理后不著邏輯的話聽的在場的人都皺起了眉,尤其是于管家,他都快被煩死了,想抽開腿卻怎么都抽不開。
鬼知道這大媽平時吃的什么鋼筋水泥啊!
趙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硬生生把張英拽著于管家腿的手扯了開,脫困的于管家立馬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這位女士,你有什么話請好好講,你這么哭鬧著我們也聽不明白對吧,起來吧,別在地上坐著了。”
不然等會兒把地弄臟了又得重新做一遍清潔。
誰料,張英直接甩開了她的手,林強反應過來也用力推了把趙姨,惡狠狠道:“你一個下人居然敢碰我們!”
趙姨被推的一個踉蹌,要不是于管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倒地上的就得多個她了,兩個難兄難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出了無語。
他們正打算去二樓稟告商垣藺,門口處又進來了一群人。
來的人正是尋親的京城豪門林家,這下好了,兩個林家都湊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