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最喜歡看林愿笑,還喜歡打趣她笑的跟小太陽似的,笑的人心窩子暖暖的。
然而,在聽見小太陽三個字后,商弈眉眼間因那抹純粹暖意而微微的松動,驟然凍結,仿佛一種無形的寒風略過,他又成為了那沒有溫度的玉雕。
自從商姎讓他烤了半小時的“小太陽”取暖器,他就聽不得這三個字,雖然那份禮物被他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但是是背對著的。
不知道哪里出錯的林愿有些懵,見商弈不搭理她,也只好訕訕收回目光,她耳根又紅了,只不過這次是羞紅的。
馮老沒有注意到那微妙的氣氛,而是研究著棋局繼續叨叨。
洗完香香的七夕又跑出來,商姎走在前面還拿著小玩具逗它,一人一狗玩得正開心,一抬頭,商姎瞧見棋桌那兒的林愿,猛地從七夕的溫柔鄉里醒來。
臥槽,差點誤了正事!
林愿剛剛一直是彎著腰說話的,站久了有些累,偷瞥了眼商弈后想要坐在離他近些的位置。
不遠處瞧見她動作的商姎渾身一驚,立馬抄起桌上的水果,大跨步飛過去,咚地一聲穩穩當當地坐在了商弈旁邊。
坐地太狠,皮膚有點疼。
馮老聽見這悶聲,眼皮動了動,笑道:“年輕人動作就是麻溜啊。”
“是啊是啊哈哈哈。”商姎連連點頭,插起一塊兒哈密瓜胡亂喂到商弈唇上“吃水果,長高。”
本來察覺到林愿要坐在自己旁邊的商弈還有些不悅,結果沒想到商姎殺了出來,還投喂他吃水果。
商弈有些受寵若驚,取下竹簽,將哈密瓜咬進嘴里,驚喜的情緒還在胸口膨脹,但在看見商姎的表情后,明顯感受到她身上了有一股奇怪和莫名的焦慮。
于是他側頭輕輕問了聲,“不舒服?”
商姎用手擋住嘴,湊到他耳邊道:“坐地太用力了,屁股痛。”
商弈:(?д?)
林愿見位置被坐,一時耳根子有些熱,掃了眼商姎,生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羞赧地挪到了另一邊的位置坐下。
馮老和林愿繼續聊著。
商姎雖然聽不懂棋但她能聽懂人話,一口一口吃著果盤里的水果,瞥了眼她那微低著頭,滿臉冷漠的笨弟弟。
還好還好,沒算來的太晚,都怪七夕那妖妃勾引了她,害得她險些誤大事!
有她在這坐鎮,什么溫柔少女治愈冷僻少年的溫馨場景一律不準出現!
看著盤子里的水果逐漸減少,商弈眼神柔和了一些,他的余光始終未離她左右,果然,商姎不是專門來給他送水果的。
所以,商姎為什么一直關注著那個女生?
商弈有些不快,看了眼講話的女生,林愿感受到視線,下意識看去,碰巧就和商弈冷清的目光撞上,她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
商姎神色一凜,剛想掐商弈一把讓他別看人家姑娘,好好看棋。
恰恰在這時,七夕從茶臺那邊吐著舌頭一臉興奮地跑過來,猛地撲向商弈,林愿機敏地察覺到后迅速靠過去阻攔。
看到這一幕的商姎:W(?Д?)W!!!
危!
女主保護男配的劇情要開始了嗎?小說里寫他倆的這段不是什么手受傷了幫忙包扎嗎?怎么變成寵物狗突擊了!
電光火石之間,商姎大腦來不及做多的思考,因為她大腦里全是夢中吃牢飯的暗黑場景!
她猛地攥住商弈的手臂,將人往側邊一扯,在馮老與商弈同時驚愕的目光里,她已經一步跨過棋盤,裙擺如蝶翼驚旋,穩穩截住了那只險些撞到林愿臉上的七夕。
“汪汪!”
七夕歡快地甩著尾巴。
危機解除。
商姎舒了一口氣,好險,好險,差點就吃上牢飯了,不愧是她,只需稍稍一出手,就解決了。
身下,林愿受驚的小臉也放松下來,收回有些緊繃的手,要是七夕剛剛沒被攔住,估計她會被撞倒,腰磕在堅硬的棋盤上,到時候會青出一片紫。
她抬眼望著光暈下一臉冷靜的商姎,心里那作祟的自卑又有些無處遁形,她們差不多大,她能反應快地讓所有人免遭遇難,而自己只會笨拙地用身體去擋住傷害。
殊不知,在她眼里冷靜的商姎,其實是被嚇麻了。
“哎呀,七夕你怎么這么不乖!”孫奶奶也被剛剛的一幕嚇著,忙從茶臺那邊走了過來,“小姎你沒事吧,還好你接住了,不然小弈和小愿肯定要受傷。”
林愿連忙擺手,說自己沒事,目光卻不由自主擔心地看向了商弈,對方已從地上起來,重新端坐于蒲團上,他面容沉靜如水,仿佛剛剛的混亂只是羽翼輕顫了下。
被這么一攪和,棋盤上的棋子被打亂,茶杯里的水也灑了去,暈開在地板上,倒映著屋頂上的燈光,明亮而晃眼。
馮老確認大家都沒事后,伸出兩指用力地敲了下七夕毛茸茸的小腦袋瓜子,作出一副嚴肅模樣,“怎么回事,今天這么沒規矩。”
“汪汪!”
七夕親昵地蹭著商姎的脖子,一直往她懷里擠,尾巴快要搖成螺旋槳,商姎雖然氣它,但又被它這可愛模樣打敗,只能任由它撒歡。
商弈目光不善地看向那只狗,心里生出一絲煩躁,又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急不緩地將棋盤恢復,他記性不錯,棋擺放的位置他都記得住。
因為不聽話,七夕今天失去了美味的加餐,而且被限制在自己的房間里不許再出來了,饒是它裝可憐嗚咽,孫奶奶那張慈善的臉上分毫不見動搖,勢必要讓它好好反省。
從里間出來,孫奶奶又走到了廚房,笑著望向商姎,“我在網上學了道菜,準備試試,小姎你一會兒嘗嘗?”
“好啊,那就麻煩孫奶奶了。”商姎不客氣地點了下頭,正好她沒吃午飯。
“不麻煩不麻煩,有人幫我試菜我才開心嘞!”
再回到客廳的時候,林愿的身影已經不在了,她拿著剪刀和掃帚去了院中打掃,平時也是這樣,遛完七夕就陪馮老看看棋,然后打掃院子。
她下棋還算有天賦,但接觸的不多,基本都是馮老告訴她的,回去之后她自己學過一段時間,就能聊上幾句了。
平時她都是周末來,今天出了點狀況就改到周六來了,因為她家教的工作丟了,明天得去新的人家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