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傭們收拾好東西,一個個苦著臉出了別墅,寧宛勻把溫柔但受盡苦楚的后媽戲碼做足,特地叫了車送他們去莊園門口。
盡管如此,被趕走的人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們是為了替寧宛勻出頭才被趕走的,一個夫人,在家里居然被小輩指手畫腳,連反抗都不敢,這也太無能了。
“怪不得被大小姐欺負,軟柿子可不是人人都能拿捏嗎…”
“你怎么能這么說,夫人已經過得很難了,還要看大小姐臉色過日子,我們就別再說了。”
“她看臉色也有日子過啊,我們現在是沒日子可過了,去哪兒找份差不多的工作啊?”
“夫人吶,您以后還是和先生好好說說,大小姐的管教真的要嚴格些,再這么下去,您也不好受不是?”
聽著他們這些話,寧宛勻溫柔的嘴臉冷下幾分,果真是粗人,丑態百出,掂量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還指揮上她做事了。
本來想著這群人因為她被辭退,她就好人裝到底,找個家政公司聘請她們,給一份薪水差不多的工作,這樣傳出去也是她的美名。
現在看來,裝個屁裝,一群底層人居然這么跟她說話,哪兒漏風哪兒待著去吧,沒眼力見兒的蠢東西們!
晚上商垣藺應酬完,第一時間就檢查了商姎的預習作業,回來的路上他已經知曉了經過趙姨精心挑選過的事情經過,對此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情緒波動。
這種小事不值得他浪費心力,商姎耍脾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更何況這次是家傭鬧事,辭退了也好,省的引爆商姎這個炸彈。
洗完澡,商垣藺躺在床上看書,寧宛勻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神色,她特地穿了件銀粉色的真絲睡衣,暖光下隱約細閃,顯得她嫵媚又純情。
她主動靠在了商垣藺肩上,聲音細柔,“今天的事兒是我管教不嚴,以后不會這樣了,老藺,你說姎姎怎么不愛和我親近了,我挺難受的。”
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商垣藺腦里莫名想起了這句話,他俊朗面容下那份經歷沉淀斂于水下,深不見底的那份沉靜好像被破開了一條縫隙。
完了,他被商姎這個不孝女給帶偏了。
商垣藺把腦海里作亂的小女兒踹了出去,手指輕掀,翻了一頁書,“她性子就這樣,你不用管。”
就沒了?
寧宛勻保養細膩的手頓在絲被上,頭從商垣藺的肩膀上緩緩抬了起來,就在乎他女兒性格好不好的問題了?沒聽見她難受?
這些年她沒少給商垣藺上眼藥,之前的商垣藺雖然重視孩子,但也照顧她這個后媽的情緒,寬慰她后也會教育幾句商姎。
而被她刻意引導過的商姎就會覺得這是商垣藺不喜歡她的表現,父女倆關系冷冰冰的。
今個兒她都這么說了,商垣藺居然就這么輕飄飄帶過了,沒安慰她,也沒說要去教育商姎。
寧宛勻心里悶的慌,還是忍不住試探,“今天姎姎發脾氣的樣子有點嚇到我了,她這樣下去,我怕她以后被人詬病….”
她都說的這么明白了,商垣藺總該訓斥那小賤蹄子了吧,這幾天小賤蹄子跟吃了炸藥似的,一點就燃,連商垣藺都敢懟。
要是她又對商垣藺大發脾氣,商垣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然后對她徹底失望,畢竟世家最忌諱小輩不尊。
像商姎那樣的廢柴,就算商垣藺這幾天費點心思在她身上,寧宛勻也不擔心父女倆關系會緩解,畢竟有什么比教孩子更容易破防的事兒呢?
等到時候商垣藺徹底確信商姎是個廢物,就會徹底失望。
而她就可以跟商垣藺提出生個女兒的想法,反正只要能懷孕,誰知道生出來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再者說,也不非要是商垣藺的孩子,反正她一定會生下兒子。
反正當初死活不讓商垣藺和她生孩子的就是商姎,是要讓商姎在商垣藺心中的地位摁下去,這事兒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商垣藺終于放下了手中的書,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就她這脾氣,沒人敢詬病她。”而且有他在,誰敢詬病商家的人。
寧宛勻:?(°_°)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瘋了吧!
“我會好好教她的,也是怪我,之前一直忙工作沒把她養好,哎。”
寧宛勻懵了,她那雙圓潤的眼睛微顫著,嘴角的笑怎么也提不上去,誰讓你怪自己了?我的意思是讓你怪那小賤蹄子啊!
她忙握住商垣藺的手,“這怎么能怪你呢,這….”
“好了,睡覺吧,我今天累了。”
寧宛勻:得,氣死她算了。
晚十一點。
琴房婉轉的琴聲停下,呂嫣微笑著放下手中的小提琴,一想到從今以后商姎就會消失在京城一中,她心情就格外的舒暢。
像那種沒背景的孩子,就算性格再張牙舞爪,找人狠狠揍一頓,放話只要她待在京一中一天,就堵她打她一天,就會變成可憐兮兮的小狗樣。
除了乖乖退學離開,沒有別的選擇。
手機叮地一聲響,她唇角勾起笑,立馬打開,未知號碼發來信息:錢退你,這單我們不接。
呂嫣怔怔地看著消息,煩躁立馬涌入眉間,她手指快速地在鍵盤上游走,發了條消息問這是什么意思。
負責發消息的馬仔看了回信,懶都懶的理,把手機卡拔出來扔到吃完的泡面桶里,打了個哈欠就走了。
能有啥意思,他只知道他的老大說,這個單他們不做,以后碰見叫商姎的一定得恭恭敬敬伺候著,但他才懶得告訴呂嫣。
又發了好幾條消息對面還是不回,呂嫣氣的直接撥通了電話,結果對面顯示無法接通。
砰地一聲,她把手機甩進了沙發里,拿著溫水進門的呂母被她這動作嚇了一跳,忙詢問道:“怎么了這是,發這么大脾氣?”
呂嫣立馬作委屈臉,撲進呂母懷里,“媽媽,學校有人欺負我,我們把她趕走好不好,我不想再看見她了!”
呂母一聽女兒受欺負,急地連忙查看呂嫣身上有沒有被欺負的痕跡,“怎么會呢,怎么有人會欺負你呢!”
呂嫣嘴一撇,坐進了沙發哭鬧了起來,“就是有,你不相信我?你讓她退學好不好!”
“信信信,媽媽當然信你。”呂母心疼地撫著女兒的頭,替她擦掉眼淚,神情有些猶豫,“那媽媽跟爸爸說一聲吧。”
“不行!”呂嫣掙脫開懷抱,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要是讓她爸爸知道這事兒就成不了了。
呂父以前沒少提醒過她在學校低調行事,不要仗著有錢就欺負同學,要真被爸爸發現她要別人退學,肯定不同意還會臭罵她一頓!
她楚楚可憐地握著呂母的手,語氣懇切,“讓爸爸知道會罵我在學校惹事兒的,媽媽你就幫幫我嘛,你不疼我了嗎?”
一聽女兒委屈成這樣,呂母也不多想了,忙應了下來,柔聲安慰女兒,反正他們家是股東,讓一個欺負人的學生退學不麻煩。
得到保證的呂嫣撒著嬌靠入母親的懷抱,剔透的淚水滑過揚起的嘴角,融進華貴的衣料里。